“韩科长,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但我这是打鬼子的行动!我需要你的帮忙!”
韩冰死死地盯着杨秀芹。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也随之颤动,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天人交战。
最终,那股锐气缓缓沉寂下去。
她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
“行。”
“我只负责给你们的计划挑错,找出所有可能暴露的漏洞。”
“至于最后是成是败,是死是活,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李云龙凑到赵刚耳边,压低了嗓门,活像个打探军情的侦察兵:“老赵,你瞧瞧,这俩女人说个话,比咱们爷们儿上战场火药味还浓。”
赵刚斜了他一眼:“好奇?”
李云龙连连点头,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嗯!”
“那你去问问啊!”
李云龙脖子猛地一缩:“我堂堂一个团长,去打听俩女同志的私事,像话吗?你去!”
赵刚顿时一张脸苦成了瓜。
“好我的老李啊,你不好意思,我就好意思了?”
“女人之间的事,咱们还是少掺和为妙。”
…………
接下来的几天,独立团的空地上搭起了一个戏台子,这戏台子热闹得不像话。
十个精挑细选的战士脱下了军装,换上紧绷的练功服,在戏班老师傅的藤条下龇牙咧嘴。
“腰塌下去!腿给我绷直了!”
“那是翻跟头,不是滚地葫芦!”
战士们练得汗流浃背,有人一个跟头翻过去,脑袋直接栽进了松软的泥土里,惹来一阵哄笑。
韩冰搬了条长凳,独自坐在角落。
她那身军装在热闹的戏台上显得格格不入,视线却比老师傅的藤条还要严苛。
她的目光不追逐动作是否优美,而是像猎犬一样,搜寻着每一个“不像唱戏的”破绽。
“那个谁!”
韩冰突然站起身,手指直直点向一个战士。
“你的手!别总下意识往腰后头摸!”
她的声音清冷而尖锐。
“你那是在摸枪吗?唱戏的武生,手得搭在腰带上,提的是精气神!”
“你刚才那个动作,但凡懂点行的鬼子,一眼就能看出你怀里揣着家伙!”
杨秀芹站在一旁,心中暗自点头。
不愧是“影子”,这种特工的直觉,敏锐到可怕。
她也没闲着。
作为戏班的“台柱子”,她要唱的是一出《抗金兵》。
这出戏讲的是梁红玉擂鼓战金山,气势雄浑,最能振奋人心,也最适合眼下的场面。
杨秀芹换上一身干练的红色劲装,手中握着两根沉甸甸的鼓槌。
咚!
咚!
咚咚咚!
鼓点由缓及急,密不透风,每一声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人的心坎上。
随着鼓声,她的嗓音拔地而起,清亮而高亢,瞬间穿透了整个操场的喧嚣。
“恨金兵乱中华强兵压境,我全家同报国情愿牺牲!”
“幸三镇肯同心共伸忠愤,明日里定巧计扫尽烟尘!”
一开腔,整个训练场瞬间鸦雀无声。
翻跟头的战士停下了动作,挥舞藤条的老师傅张大了嘴。
就连一直冷着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韩冰,眼神中也出现了一丝恍惚。
她完全没想到,杨秀芹唱戏竟然也如此之好。
这哪里是什么业余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