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
他嗓音里裹着一层油腻的痞气，不耐烦地用枪管指了指二人。
“磨磨蹭蹭的，等着老子上去请你们？”
他身后的两个伪军立刻心领神会地起哄，吹着口哨，污言秽语地议论着楼上两个女人的身段。
张茂才猛地一回头，眼神凶狠。
“看什么看？”
他一脚踹在其中一个伪军的屁股上，骂道：“滚出去门口守着！别让一个苍蝇飞进来！”
“老子要亲自‘审审’这两个小娘们，听见没有？”
“是！是！队长您慢用，我们就在街上盘查！”
两个伪军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还无比贴心地把旅店那扇破旧的木门给带上了。
吱呀一声，大堂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张茂才这才慢悠悠地踩着吱嘎作响的楼梯走了上来。
他走到两人面前，那股玩世不恭的痞气更重了。
一双浑浊的眼睛在杨秀芹和韩冰身上肆无忌惮地来回扫视，毫不掩饰其中赤裸裸的贪婪。
韩冰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两张良民证，举到了张茂才面前。
“军爷，这是我们的良民证，我们是正经人。”
张茂才甚至没低头看那两张纸。
他嘿嘿一笑，压低了嗓子。
“韩科长，你要送的那一批劳工，在什么位置？”
一句话，敌我立现。
杨秀芹一直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原来这就是接头的情报员。
韩冰却只是微微侧过身，扭头看向了杨秀芹。
“这位是独立团政委，杨秀芹同志。具体情况，让她给你说。”
张茂才的目光再次落在杨秀芹身上，闪过一丝讶异。
独立团政委？
这么年轻的女人？
杨秀芹没有半分迟疑，立刻上前一步，用同样极低的气流音飞快说道：
“明天清晨，有一伙二十多人会跟着人流从南城门步行进城，他们会说自己是进城找活儿的。”
“盘问起来，都说是一个村的，查证件，是从晋南过来的。”
她吐字清晰，条理分明，没有一句废话。
张茂才重重地点了点头，将所有细节烙印在脑子里。
情报交接完毕。
他脸上的神态再次切换，比翻书还快。
他一把从韩冰手里夺过那两张良民证，粗暴地举起杨秀芹那张，凑到眼前，然后猛地提高了嗓门，那股汉奸的嚣张气焰变本加厉地回来了。
“这良民证上的人是你吗？我怎么瞅着不像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楼下竖着耳朵偷听的客栈掌柜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算盘珠子都拨错了一排。
杨秀芹反应快如闪电，立刻也拔高了音量，嗓音里带着被冤枉的委屈和急切。
“不像就对了！军爷，您看的那是我的！”
韩冰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天衣无缝的配合，心中唯有赞叹。
张茂才这才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音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行，我记住了。”
说完，他那张猥琐的脸又凑了过来，嘿嘿一笑。
“哼，算你们有点眼力见，今天老子心情好，放过你们了！”
他大摇大摆地转身，拉开房门朝外走去。
临出门前，他还特意回过头，对着杨秀芹的方向，轻佻地吹了声口哨，将一个好色贪财、欺软怕硬的汉奸队长形象，演到了骨子里。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下，韩冰这才说道：“这事儿就算是办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