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芹心里瞬间腾起一股无名火。
好家伙,这都什么时候了,全国四万万同胞一心抗日,竟然还有人搞身份特殊这一套?
这关系户都找到自己独立团来了?
战场上那些牺牲的战士,哪个在家里不是爹娘的宝贝疙瘩?
他们不一样在战场上流血牺牲?
凭什么你家里有点关系,就能临阵脱逃,从名单里抽出去?
现在倒好,自己当了逃兵,还让总部兴师动众地发急电到处找人!
她心头火气上涌,要是这个钟雅玲真到了自己这儿,她偏要让这个人第一个跟着部队上战场,去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枪林弹雨!
“有什么特殊的?”她的嗓音冷了几分。
胡志锋被她这股气势吓了一跳,赶紧小声解释:“政委,她身份确实特殊。她的父母,都是咱们的高级干部……”
“干部怎么了?”杨秀芹的火气更盛了,“干部就能搞特殊?咱们八路军的原则就是官兵平等!”
“不是……政委,您听我说完。”
胡志锋接着说道:“她的父亲在白色恐怖那年被捕枪毙,她的母亲在长征时死在马步芳手里,她一路跟着大部队到了延安……
她是烈士遗孤,就剩这么一个独苗,边区许多首长对她都视如己出十分疼爱…………”
话音落下,杨秀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股直冲脑门的火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难以言喻的懊悔和心酸。
长征……
烈士遗孤……
这两个词让她的心中满是愧疚。
于情于理,组织上将这样一个孩子保护在后方,都是应该的。
子弹不长眼,万一……
就在她心绪翻涌之际,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响亮的报告。
“报告!”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灰头土脸的年轻女兵站在门口,她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八路军军装,扎着一根武装带,风尘仆仆,但腰杆挺得笔直。
她的胳膊上,同样戴着一个红十字袖章。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她向前迈出一步,对着杨秀芹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坚定而洪亮。
“报告独立团政委同志!卫生学校学员钟雅玲,向您报到!”
杨秀芹彻底怔住了,手里的电报纸被她捏得变了形。
钟雅玲?
她竟然自己从延安的卫生学校,一路走到了太岳根据地!
那可是数百里的路,要跨过黄河,穿过吕梁山,再进入太行山腹地,中间还要躲避鬼子和汉奸的封锁线。
这个女孩,竟然一个人就这么走过来了!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门口那个灰头土脸却身姿笔挺的女兵身上。
杨秀芹缓缓抬起头,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她扎着两个麻花辫。
虽然灰头土脸但很年轻,也很漂亮,最多不过十七八岁,脸蛋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执拗和坚定。
“你就是钟雅玲?”
杨秀芹的嗓音不自觉的变得温柔起来。
“是!”
钟雅玲挺起胸膛,重重点头,见杨秀芹没有立刻赶她走,胆子也大了起来。
“杨政委,我在延安的时候就听过您的名声!
他们都说您的歌唱得好,能让战士们不怕死!还说您政治工作做得好,来了独立团没多久就打了好多大胜仗!”
她越说越激动,原本沾着灰尘的脸蛋因为兴奋而泛起红晕。
“当听说您这里要从卫生学校抽调学员,我第一个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