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里满是敬佩。
“送了!你教的那个止血办法真他娘的好用!
咱们骑兵营跟鬼子特工队硬碰硬,竟然一个牺牲的都没有!
接下来在医院里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们各自的造化了!”
杨秀芹点了点头,总算放下了一桩心事。
“走吧,咱们去总部见首长。”
一行人朝着不远处的总部指挥部走去。
楚云飞默默地跟在杨秀芹身后,他看着她虽然有些摇晃但依旧挺直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秀芹同志。”
杨秀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刚刚……明明已经那么难受了,为什么还要再次把那个东西捡起来?”
楚云飞问得很艰难。
“你明明可以将那玩意儿丢掉,找个没人的地方……释放一下自己的情绪。”
“女人嘛,大家都能理解。”
杨秀芹摇了摇头,酒精让她的大脑有些迟钝,但也让她的话语更加直接。
“我虽然是个没怎么上过战场的女人,对着那玩意儿,是真的害怕。”
她坦然承认。
“但我还是独立团的政委。我要给战士们起一个榜样作用。”
“所以我不能有任何负面情绪!我要是都怕了,战士们会怎么想?
我们这些党员干部,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起到模范带头作用!
如果我们党员干部都怕了,那下一次,战士们还怎么提得起拼命的勇气?”
楚云飞怔住了。
他看着杨秀芹在冬日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影。
那不是伪装,也不是表演,而是一种已经融入骨血的信念。
原来这就是政委,这就是他们的党派啊!
楚云飞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他想起了自己在前线视察阵地时,卫兵在冰冷的战壕里给他铺上的厚实羊毛毯子。
他想起了自己宴请同僚时,专门从山东请来的厨子做出的地道鲁菜,他还曾当众点评山西本地菜系不入流,上不得台面。
而那个时候,他的士兵们,那些同样为这个国家流血的弟兄们,还在后方啃着混着糠麸的窝头,喝着几乎看不见米粒的稀粥。
他更想起了某一次关键的攻坚战前,自己安坐在温暖的指挥部里,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杯中的咖啡,对着传令兵下达了不留情面的命令。
“告诉弟兄们,必须拿下高地,打完再吃早饭!”
他从未真正设身处地地为自己的士兵们想过。
在之前的他看来,士兵,不过是一个个随时可以为了胜利而牺牲的冰冷数字,他们的最终归宿,就是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大义,在战场上化为一抔黄土。
现在,他似乎终于窥见了一丝答案。
他终于明白,为何八路军在武器装备、后勤补给都远远不如自己的情况下,却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战斗意志和凝聚力。
原来,就是因为他们有着像杨秀芹这样,时时刻刻将战士们放在心尖上的政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