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营一路疾驰,战马的铁蹄踏碎了冰层,在通往虎亭据点附近的山林中停了下来。
孙德胜指挥着战士们将马匹牵入附近的山林,用麻布裹住马蹄,又给马嘴套上嚼子,防止它们发出任何声响。
随后,整个骑兵营的战士们悄无声息地散开,伏在距离公路最近的一处黄土坡的阴面。
这里是日军从虎亭据点出来的必经之路。
坡上积雪未化,冻得硬邦邦的,趴在上面,刺骨的寒意不断地渗入骨髓。
楚云飞、李云龙、丁伟和杨秀芹四人,选定了最靠前的一处观察点。
楚云飞的副官孙铭动作麻利地从随身的皮箱里取出一张厚实的羊毛毯子,小心翼翼地铺在雪地上。
“团座,您趴这上面。”
孙铭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然而,楚云飞的动作却僵住了。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的李云龙、丁伟,甚至那位娇弱的女政委杨秀芹,都毫不犹豫地直接卧倒在冰冷的雪壳上。
再远一些,每一个独立团的士兵,都与这片冰天雪地融为一体,纹丝不动。
这一刻,那张柔软的羊毛毯子,显得无比刺眼。
楚云飞的脸颊微微发烫,他挥了挥手,示意孙铭收起。
“给秀芹小姐用吧。”
杨秀芹没有回头,她的视线始终锁定着远处的公路,只是淡淡地开口。
“当兵的爬冰卧雪算什么?我们八路军经常这样,这毯子,还是云飞兄自己留着用吧。”
楚云飞沉默了。
他让孙铭将毯子彻底收了起来,然后深吸一口气,学着李云龙的样子,结结实实地趴在了雪地上。
冰冷的寒意瞬间穿透了他那身精良的呢料军服,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也就在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自己与这支部队之间,相差的不仅仅是一张毯子。
不多时,远处虎亭镇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队日军士兵端着枪,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李云龙举起手里的望远镜,只看了一眼,便低声骂了一句。
“他娘的,来的还真是精锐!”
他把望远镜递给楚云飞。
“云飞兄,你瞧瞧,这帮龟儿子脚上穿的,是大头皮军靴!
虎亭据点那帮守备队的乙种师团,可没这个待遇,他们穿的都是胶鞋,这肯定是小鬼子第四旅团的斥候部队!”
楚云飞接过望远镜,凝神望去。
果然,那队日军士兵装备精良,行动间透着一股只有甲种师团才有的悍勇之气。
这队日军斥候极为谨慎,他们没有贸然前进,而是对沿途所有有可能埋伏的地点展开了火力侦察。
“哒哒哒!”
一挺歪把子轻机枪毫无征兆地开始咆哮,子弹贴着黄土坡的坡顶扫了过去,激起一溜烟尘。
紧接着,“啾~”的一声尖啸,一枚榴弹从掷弹筒里射出,在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中炸开,雪屑和泥土四处飞溅。
小鬼子根本不指望能打中什么,他们要的就是逼迫可能埋伏的敌人暴露位置。
骑兵营的战士们伏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座座没有生命的冰雕。
“哒哒哒……”
一串机枪子弹朝着杨秀芹身旁扫射而来。
一发子弹精准地钻进了一名年轻战士的臂膀。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军装。
那是骑兵营的战士,张丙才。
孙德胜的身体猛地绷紧,视线钉在了张丙才身上。
然而,那年轻的战士只是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便再无任何异动。
他甚至没有发出一声闷哼,只是默默地从地上抓起一根干枯的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