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收音机的人会上战场吗?在战场上打生打死的,还不都是那些买不起收音机的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楚云飞描绘的美好蓝图。
“我唱歌,并不是要给那些高官权贵们唱的。
我唱的歌,是要给广大人民群众唱,鼓舞四万万同胞的士气和抗日热情。”
“请问四万万同胞里有多少能买得起收音机和唱片机?”
楚云飞的脸颊有些发烫,他立刻补救道:“秀芹小姐说的有道理啊,如果秀芹小姐到了重庆,在重庆建立了装备厂,也可以经常到前线劳军慰问,给战士们唱歌,这并不冲突。”
杨秀芹摇了摇头,忽然话锋一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云飞兄,我记得你好像是晋绥军的团长吧?你怎么一直向着重庆方面说话?
你该不会是重庆在阎老西跟前安插的人吧?”
不等楚云飞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估计用不了多久,你就要从阎老西手下跳到中央军了吧?中央军给云飞兄安排了什么职务?少将师长?”
“那我还真要恭喜云飞兄高升了啊!”
楚云飞彻底僵住了,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杨秀芹竟然一语道破了他和重庆方面的秘密约定,只要抗战结束,他确实会被调回中央军序列,并授予少将师长一职。
他在晋绥军其实就是黄埔校长刻意安插的。
这一刻,他甚至怀疑,杨秀芹是不是在重庆那边也有卧底了。
他尴尬地干笑了两声。
“阎长官也是在重庆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的嘛……
不过,秀芹小姐要是故土难离,在晋绥军建厂也是一样的。
阎长官一向十分重视工业,相信对你也会十分重视。”
杨秀芹却再次摇头,笑里藏刀的问道:
“就凭我能搞来洋棉花、橡胶,会生产胶鞋和军装以及工兵铲么?
我不信仅凭这些,重庆方面就会安排你一个上校团长来当说客。”
楚云飞长叹一口气,终于不再掩饰。
“当然不止这些。我也知道,独立团跟我还藏着一手,或许你们藏的这一手,就是重庆方面重视的原因吧。”
他凝视着杨秀芹,前所未有的认真。
“不过,我当说客的主要原因,并非看中秀芹小姐在工业方面的能力。
你这一次,让我认识到了文化和宣传的重要性,你的歌声,才是独立团最重要的杀器!”
“把你的物资和工业渠道交给国军,你可以专心致志地为咱们国军士兵唱歌,鼓舞他们的士气。
我楚云飞,也将成为秀芹小姐最忠实的拥趸。”
杨秀芹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带着楚云飞又走了一段路。
一直走到一个岔路口,她才停下,坐在一块路边的石头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