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
程瞎子嘶吼着,第一个从战壕里跃了出去。
他的身后,那些刚刚还沉浸在悲壮与自豪中的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呐喊,潮水般涌向李家坡。
这一次的冲锋,与之前截然不同。
战士们的眼中不再只有悲愤,更多的是一种被英雄史诗所点燃的、悍不畏死的荣光。
他们不再是单纯为战友复仇,而是为了将自己的生命,化作那面美如画的战旗上的一抹鲜红!
“杀啊!”
在杨秀芹那依然回荡在山谷间的歌声背景下,772团的战士们再一次用血肉之躯,撞向了山崎大队那坚固的阵地。
山顶上,日军指挥官山崎治平皱起了眉。
八路军的这次攻击,似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疯狂,更加……不要命。
他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那种根植于骨髓的轻蔑。
在他看来再顽强的意志,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也终将化为齑粉。
而在李家坡的山体之内,坑道里一片昏暗闷热。
独立团的战士们汗流浃背,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和泥土混合成了一片片硬壳。
杨秀芹那穿透力极强的歌声,顺着狭窄的坑道口传了进来,像是给这群在地下奋战的战士们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为什么战旗美如画?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它!”
一个年轻的战士一边奋力挥动工兵铲,一边跟着外面的歌声低声哼唱,动作愈发迅猛。
孔捷赤着膀子,浑身肌肉虬结,亲自操着一把镐头在最前面开路。
“都他娘的听见了吗!”
他粗着嗓子吼道,“咱们政委的歌声!那是给谁唱的?那是给772团的弟兄们唱的!也是给咱们独立团唱的!”
“772团的弟兄在外面拿命给咱们争取时间!咱们在底下磨磨蹭蹭,还算不算带把的爷们!”
“挖!都给老子往死里挖!天黑之前挖不到鬼子屁股底下,谁他娘的也别想吃饭!”
战士们没有人应声,但整个坑道里刨土和铲土的声音,骤然密集了数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阳从正午挪到了西山。
772团已经不知道发起了多少次冲锋,李家坡的正面山坡,几乎被一层厚厚的尸体所覆盖。
歌声停了,杨秀芹的嗓子已经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李云龙强行把她从前沿阵地拉了回来,塞给她一个水壶。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土的身影从二营负责的坑道口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两条胳膊软塌塌地耷拉着,姿势极为怪异。
是孔捷!
他跑到李云龙和杨秀芹面前,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老李!秀芹!通了!我们二营挖通了!”
他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变调,“我们已经挖到鬼子脚下了!他们在我们头顶上的脚步声,我们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