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
杨秀芹没有说话。
面对程瞎子那布满血丝、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双眼,任何言语上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默默地将手风琴的背带挎在肩上,修长的手指搭上了琴键。
一阵悠扬而壮美的旋律,在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味的阵地上缓缓流淌开来。
那乐曲壮阔,却又蕴含着无限的深情,像是母亲的抚慰,又像是战友的低语。
正准备继续咆哮的程瞎子,动作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那个在炮火背景下拉着手风琴的女人。
阵地上,那些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败,或麻木、或悲痛、或愤怒的772团战士们,也纷纷被这突如其来的旋律吸引,不约而同地朝着这边望了过来。
紧接着,杨秀芹那清亮而又铿锵有力的歌声,穿透了战场上零星的枪炮声,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烽烟滚滚唱英雄!”
“四面青山侧耳听,侧耳听!”
歌声一起,便是一股雄浑壮阔的气魄扑面而来!
仿佛整个李家坡的群山都在为之静默,为之聆听!
“晴天响雷敲金鼓,大海扬波作和声!”
“人民战士驱虎豹,舍生忘死保和平!”
李云龙咧开的嘴慢慢合拢,他看着身边的杨秀芹,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女政委,此刻在炮火的映衬下,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光。
那些刚刚还沉浸在战友牺牲的巨大悲痛中的战士们,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
歌声没有回避牺牲,反而将他们的牺牲谱写成了一曲英雄的战歌!
他们不是无谓的死亡,他们是在驱虎豹,保和平!
杨秀芹的歌声陡然拔高,充满了感染力与叩问人心的力量。
“为什么战旗美如画?”
“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它!”
“为什么大地春常在?”
“英雄的生命开鲜花!”
这几句歌词,狠狠地砸在了772团每一个战士的心坎上!
是啊,为什么战旗美如画?
一个年轻的战士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军装上被鲜血浸透的布料,那上面有他自己的血,也有刚刚倒在他身边的战友的血。
原来,这鲜红的颜色,就是英雄的颜色。
他们不再悲伤,一股难以言状的自豪感从胸膛中升腾而起。
程瞎子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死死咬着牙关,不让泪水流下来。
就在这时,杨秀芹的歌声再次响起,曲调变得激昂,充满了画面感。
“英雄猛跳出战壕!”
“一道电光裂长空,裂长空!”
“地陷进去独身挡,天塌下来只手擎!”
“两脚熊熊趟烈火,浑身闪闪披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