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吼道:“我们只喝庆功酒!这碗酒,等老子砍下山崎的狗头,再回来跟您喝!”
“好!”程瞎子激动地一拍大腿,“好样的!这碗酒,老子给你留着!等你回来喝!”
一连长猛地转身,抽出腰间的驳壳枪,指向前方炮火连天的山坡。
“一连的!跟我冲!”
伴随着一阵冲锋号声,一百多名772团的战士端着步枪拿着大刀,呐喊着冲向那片被炮火反复犁过的梯田。
他们是尖刀,是利刃,是772团最锋利的矛头。
山崎大队的机枪阵地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子弹构成的火网无情地覆盖了整个冲锋路线。
“哒哒哒哒哒!”
战士们刚刚爬上第一层梯田,身体就被子弹撕裂,鲜血染红了贫瘠的黄土。
冲在最前面的战士成片倒下,但后面的人没有丝毫犹豫,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向上攀爬。
一连长的大腿被一发子弹贯穿,剧痛让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他咬着牙,放弃了站立,用手肘和另一条完好的腿,在满是弹坑和尸体的坡地上艰难爬行。
鲜血从他的裤腿里渗出,在身后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二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当距离鬼子的窑洞只剩下不到二十米时,他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猛然从地上跃起,拉开了手榴弹奋力向前一甩!
“哒哒哒!”
几乎在同一瞬间,日军的机枪子弹将他的胸膛打成了筛子。
他甚至没能看到手榴弹爆炸的火光,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轰!
那枚凝聚着他全部生命的手榴弹,精准地落入日军的机枪阵地。
一声巨响,一个罪恶的机枪手被炸上了天。
“连长!连长!”
阵地后方,副连长大声嘶吼着,泪水和硝烟糊满了他的脸。
他猛地站起身,用尽全力吼道:“全连听我指挥!为连长报仇!再冲一次!”
又一次冲锋,又一次倒在血泊里。
副连长牺牲了,排长顶上。
排长牺牲了,副排长顶上。
副排长牺牲了,班长顶上!
他们连续冲锋了七次,一连一百多号人,全部倒在了李家坡的冲锋路上。
二连顶了上来。
二连打光了,三连接着上!
终于,在772团付出了伤亡过半的惨重代价后,他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冲上了李家坡的主阵地,与占据高地的日军展开了残酷的白刃战。
刺刀捅进血肉的声音,战士们临死前的怒吼,响彻了整个山谷。
但攻上高地的战士们早已体力透支,弹药耗尽。
很快,他们就在日军的疯狂反扑下,又被压了下去。
整个李家坡的正面,堆满了八路军战士的尸体,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但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