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一木透过望远镜的镜片,冷冷注视着山下的人群开始逐渐散去,与战士们告别后在家人的陪同下,有序地向西沟外走去。
时机已到。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对身旁的益子重雄下达了命令,声音压抑着嗜血的兴奋。
“立刻给山崎大队发报!让他们立刻发起猛烈进攻!”
“哈依!”
益子重雄立刻转身,去安排无线电员发报。
山本一木则走到一名潜伏在灌木丛中的精确射手身旁。
这名特工队员怀里抱着一支九七式狙击步枪。
这一支九七式狙击步枪是日军根据三八式步枪改进而来的狙击型号。
枪管上架着尼康公司生产的四倍光学瞄准镜,枪托下还固定着一根细长的铁丝单脚架。
这一刻这名精确射手整个人与枪仿佛都融入了黑暗的草丛之中。
山本一木蹲下身,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样,有把握吗?”
那名精确射手没有回头,眼睛始终贴在瞄准镜上,他的声音稳定得没有一丝波澜。
“报告大佐,目标距离四百二十米,风速稳定,只要她不乱动,我有九成九的把握一枪打爆她的脑袋!”
“很好。”
山本一木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再次举起望远镜,镜头重新锁定了山下那个正在和旅长说话的身影。
他绝不能给对方任何机会。
“炮声响起的一瞬间,立刻开枪!”山本一木的命令冰冷而果决,“不要给他们任何反应和躲避的时间!”
“嗨咿!”
那名狙击手重重点头,再次将眼睛凑到冰冷的瞄准镜上。
镜片中,十字准星的中心,死死地锁定了山下那个穿着崭新军装的身影。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手指轻轻搭在了扳机上,等待着那撕裂夜空的炮响。
山林深处,夜风渐冷。
然而山本一木等待的那撕裂夜空的炮响,却迟迟没有到来。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过去了。
山下的西沟,篝火的烈焰渐渐衰弱,人群在家人的搀扶下,三三两两地开始顺着山路向外走去。
离别的愁绪被夜色冲淡,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焦。
山本一木焦躁地在原地踱步,脚下的枯叶被踩得咔嚓作响。
到底怎么回事儿?
山崎那个蠢货,难道没有接到电报吗?
他压抑着怒火,对身旁的无线电员低吼:“再次发报!询问山崎大队,他们在干什么!”
无线电员立刻开始操作,滴滴答答的电码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响起。
片刻之后,无线电员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情,他将译好的电报递了过来。
山本一木一把夺过,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去,电报上的内容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我们已经已经对野战医院发起猛烈炮击,现在正在准备总攻!”
“八格牙路!”
山本一木气得浑身发抖,他再也控制不住,一拳砸在了地上。
“蠢货!白痴!一群该死的蠢货!他们走错地方了,我还说我们怎么没有发现野战医院?”
“真是该死!咱们不是给他们具体位置和坐标了吗?”
他低声咆哮着,那声音里充满了被愚蠢队友拖累的无尽愤怒。
一旁的益子重雄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大佐阁下,那……我们还动手吗?狙击手已经准备就绪了。”
“打个屁!”山本一木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他。
“没有山崎大队的外部支援,你指望我们这几十号人去冲击八路军一个四千人多人守着的兵工厂?
我们一旦开枪,暴露了位置,就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