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指挥着几个战士,麻利地搭起了一个半人高的简易土台,旁边立起一块木牌,上面用白灰水写着几个漂亮的大字。
八路军征兵处。
几个负责登记的文书在台下摆好了桌椅,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充满了正规军的气派。
杨秀芹没有去凑热闹,她找到了负责登记的独立团一营教导员张涛。
“张教导。”
张涛一见是她,立刻站了起来,“杨政委,您有什么安排?”
“一会儿登记的时候,你帮我多留意一下。”
杨秀芹轻声说道:“要是有铁匠,或者以前在铸造厂、机械厂干过活的,你把他们记下来,带他们来见我。”
张涛愣了一下,随即好奇地问:“政委,您这又是打算搞点什么新名堂啊?是不是又要给咱们弄什么好东西了?”
杨秀芹只是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张涛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脸上满是期待。
“相比您要搞点什么,我其实更期待您今天要唱点什么,您唱的那几首歌,我们营的战士们到现在还哼哼呢!”
杨秀芹想了想,问他:“听过《黄河大合唱》吗?”
“黄河大合唱?”张涛一脸茫然,“那是啥?新曲子?”
他话音刚落,一个清朗又带着几分讶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会唱《黄河大合唱》?”
赵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审视着杨秀芹,原本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那不是冼先生在延安刚刚创作出来的组歌吗?你去延安听过了?”
作为知识分子,赵刚对延安的文艺动向远比李云龙等人敏感。
他当然清楚《黄河大合唱》的分量。
如果杨秀芹真的会唱,那对于征兵工作的鼓动效果,绝对是巨大的。
杨秀芹摇了摇头,平静地回答:“我没去过延安,只是看过传过来的谱子。”
这个回答让赵刚更加惊疑不定。
看过谱子?就会唱了?
“可那是合唱组歌。”
赵刚好奇问道:“你一个人怎么唱?”
杨秀芹点了点头,承认了他的说法。
“所以我只选了其中适合独唱的。”
她的坦然和镇定,让赵刚心里那股莫名的好胜心又一次被激发了出来。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能唱出什么花来。
赵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思绪,走上了台子。
他准备好了一篇慷慨激昂的演讲稿,从国家危亡讲到民族大义,从日寇暴行讲到八路军的纪律。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集市上的人们依旧在为了一斤棒子面、一尺土布而讨价还价,根本没人往他这个小小的土台子这边多看一眼。
偶尔有几个人被“八路军”三个字吸引过来,也只是远远地站着,伸长脖子看两眼,问几句当兵发多少军饷,当得知八路军不发军饷后,就又摇着头走开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越升越高,台下依旧是门可罗雀。
赵刚准备好的一腔热血,仿佛被倒进了一盆冰水里,从头凉到脚。
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征兵会要是没人来,他跟谁宣传政策去?
他这个燕京大学高材生的脸往哪搁?
赵刚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他们八路军扩军的主要方式,就是到达一处根据地后,先在根据地成立县大队、区小队等游击队。
等地方游击队战斗锻炼成熟之后,再成建制的升级或者编入主力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