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出了三比一的战损,甚至打到最后甚至连一个活口都没能留下!
这仗要是传出去,他们三个人的脸,八路军的脸,往哪儿搁?
“这群狗娘养的……”李云龙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只是死死地盯着战场,眼眶红得吓人。
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不甘、后怕,以及深深挫败感的眼神。
杨秀芹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很想上去劝一劝。
她想告诉他们,这已经很好了。
在原来的历史上,这支山本特工队在和独立团接火之后几乎毫发无损的撤出了战斗。
而孔捷带领的独立团更是伤亡超过200人,打出了200:0的逆天战绩,孔捷也因此差点被一撸到底。
而现在,他们用一百多人的伤亡,不仅打残了这一支日军特攻队。
更重要的是让总部提前知道了有这么一支“斩首部队”的存在,避免了未来更大的悲剧。
从战略意义上来说,这算是一场不折不扣的胜利!
可是……
她该怎么说?
她能怎么说?
看着李云龙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看着孔捷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着丁伟沉默得可怕的侧脸。
杨秀芹知道,任何语言上的安慰,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轻轻叹了口气。
转身朝着伤员集中的地方走去。
那里杨村的妇女们已经在昏暗的火光下,帮着卫生员给伤员们包扎伤口。
与其说些没用的大道理,不如做点实事。
她走到另一个伤员面前,他胳膊上用作临时止血的三角巾已经松动,鲜血又渗了出来。
杨秀芹蹲下身,解开那被鲜血浸透的布条,用干净的纱布重新为他包扎,将绷带的结打得又紧又牢固。
做完这一切,她正要起身,衣角却被一只颤抖的手轻轻拉住了。
“杨……杨厂长……”
是一个很年轻的战士,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沾满了硝烟和血污,右臂被弹片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刚刚包扎好。
他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崭新的、却已经被划破,并且沾满了泥土和血迹的07式作训大衣,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愧疚。
“杨厂长,我……我对不住您……”
小战士的声音带着哭腔。
“您新给我们发的衣服,这么好的衣服……我给……我给弄脏了,还弄破了……”
杨秀芹的心,猛地一揪。
她看着这个孩子,在经历了如此残酷的血战之后,担心的不是自己的伤口,竟然是弄坏了一件新衣服。
她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轻轻地握住了小战士的手,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说这干啥,衣服破了脏了,都没事儿。”
“只要人还活着,我再给你们做新的,做更暖和,做更结实的……”
小战士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心疼和温柔,紧紧咬着的嘴唇终于一松,两行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
他一边哭,一边哽咽着说。
“杨厂长……你真好,就像我亲姐姐一样……”
“我爹娘……还有我姐,都在前年鬼子大扫荡的时候……没了……”
“杨厂长,我……我能……喊你一声姐姐吗?”
他用充满希冀和胆怯的目光看着杨秀芹。
杨秀芹再也忍不住了,她以为自己在前线文工团时候见惯了生离死别,以为自己足够坚强。
可是在这一刻,在这个把她当成唯一亲人的小战士面前,所有的坚强都轰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