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白举升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栽在这个上面,更没想到,自己到了这一步,那些个私生女连面都没露,反而是这唯一的儿子,真的在为他奔波。
只可惜,人心从来都是难测的,他也算是得到报应了。
见此,阮听霜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却又因为即将发生的事而心口钝痛着。
“宴楼,你过来,我有东西给你。”
白宴楼没多想,直接在她旁边坐下,玩味打趣道:“又给我买东西了?”
她抿了抿唇,把一份文件放在了他面前,“我想,也该是时候了。”
他笑着打开,却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愣住了。
“这不是我给你的吗?怎么又还给我了?”
这是他之前给她的一点资产和房产。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想我们该离婚了。”她出奇地冷静,说出这两个字时,没有去看他的眼睛。
“离婚?”他不确定地开口,甚至眼睛都在用力地眨了眨,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嗯,毕竟白举升都被绳之以法了,我想,我们也该是离婚的时候了。”阮听霜的手心都在冒汗,说出这句话时,喉咙说不出的酸涩。
他死死地盯着她的脸,仿佛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没有,一点都没有,她的眼睛里说不出的认真,像是下定了决心,打定了主意,却唯独,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为什么?是因为孩子的事吗?如果是的话——”
“不是。”阮听霜轻声打断了他的话,“是因为我不想再继续了。”
她终于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我已经报仇了,也没有必要跟你再继续下去了。”
“什么意思?”他的脑子宕机了一下,“什么叫没必要跟我继续了?”
“你想的没错,我一直在利用你。”阮听霜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和他结婚之后发生的事,一个个温馨的画面跳进她的脑海里,却又很快被她压下去。
“你知道我爸是怎么死的吗?”
“是为了救白举升。”
这件事,白宴楼是知道的。
当年她离开后,他去调查过。
他能理解阮听霜因为父亲的原因对自己没有多少爱,但他还是自私的,把她留在了自己的身边。
阮听霜摇了摇头,“这是给别人的交代,却不是给我的交代,我爸不是因为救他,而是我爸偶然间发现了白举升跟别人做毒品交易,白举升怕我爸举报他,让他坐牢,所以干脆杀人灭口,对我爸下手,伪装成我爸是见义勇为。”
当时阮兴成在工地打夜工,偶然碰上了在废弃仓库做交易的白举升。
其实阮兴成并不知道他们在交易什么,但白举升心虚,以为阮兴成已经全都知道。
所以,他灭了阮兴成的口,当时白举升想跑,但时间来不及了。
而他做完这些后,白宴楼的奶奶,出面解决了这件事,替白举升善后伪装成阮兴成是为了救人身亡,再以一个被救人的名义,感谢她这个所谓的救命恩人的女儿,给她交学费,其实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当时她刚成年不久,什么都不知道。
空气沉默良久,白宴楼才开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有一个大学学姐,是法医,她检验过我爸的尸体,我也是偶然才得知,我爸的伤口有点问题,但当时我没有多想。”
她当时只以为是警局的失误,没有多想,但老太太的态度很让人起疑,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自己赶出去,仿佛,是担心自己知道了什么。
再后来,她去跟一个供货商一起吃饭,偶然撞见了白举升。
他在喝酒,一个人喝着闷酒,不停地问着为什么,她仔细听,才知道他在说何由之表面上喜欢他,偏心他,对他好,背地里把所有的股份都给了白举妄。
他喝得很醉,醉到自己说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阮听霜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说,何由之明明为他做了那么多事,甚至他杀了人都为他隐瞒,为什么不肯把股份留给他。
从他的只言片语中,阮听霜听出了属于自己父亲的结局。
那样一个老实到,深夜都在上班,只为了给女儿挣学费的男人,就因为偶然撞见了别人“做生意”,就这么命丧黄泉。
“所以你从那个时候开始,就算计着要为你爸讨回公道了?”
阮听霜摇头,“从嫁给你开始,我就已经在计划了。”
就算爸爸真的是为了救白举升而死,白举升也不值得,这样的人,不值得爸爸豁出一条命去。
从知道白宴楼为了娶她,拿港城的生意换了时铃的安全,她就知道,自己或许可以利用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