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顾晏山话落,便抬手,提起一旁紫金茶炉上,一只巴掌大小、烧得正热的朱泥小壶。
小壶盈满沸水。
被他放入盛满冰块的大铜鼎中。
从极热到极冷,壶身承受不住,“啪嗒”一声,便碎裂开来,水也流到不剩一滴。
沈若渊尽收眼底,嘴角带笑。
“父皇的意思是,这小壶就是,柔然和南越他们,要让他们膨胀,然后彻底凉凉!”小奶团子一骨碌坐起,奶声奶气地喊。
顾晏山啧了一声,捏捏她脸颊肉。
“不愧是朕的女儿,就是这么聪明,一点就透。”
说罢,他又看向沈若渊,“这几日,让太医院的人,多往宫里跑上几趟,让那些外使们,都看在眼里。”
“另外,使臣的居所,减些人手,松懈一些?”
“这样才“方便”,他们一起密谋啊!”
沈若渊懂了,这还不简单,就是诱敌深入啊。
“臣明白!”
至于即将到来的来朝会。
顾晏山垂下眼,摸了摸小岁安,轻声问,“明日,玉华台接见外使,小家伙,怎么样,你可愿意以皇太女的身份,替父皇去接见他们?”
小岁安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要去要去,让我替父皇,会一会他们!”她高高举起小白手,脸上满是干劲儿。
虽然她不了解,新罗、柔然还有南越他们三国。
但是,他们都盼着父皇早死,还想欺负大西,那她就要替父皇和爹爹,好好出一口气。
见她这般,顾晏山虽欣慰,但还是有一点紧张担心。
“那些外使,身份不凡,到时候定很刁钻,你若嫌他们烦了,就随时回重华宫,余下的交给你爹爹就行。”
沈若渊啧了一声,忍不住笑,“皇上,你真让她去了,只怕该头疼的,就是新罗他们的外使了。”
小奶团子笑眯眯,爹爹,不要净说大实话。
很快,过了一日。
终于到了新罗、柔然还有南越使臣,前往玉华台,拜见的日子了。
玉华台上,一大清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朝臣们陆续赶来。
舞乐声不绝于耳。
这三国的使臣们,也早早就,来到了玉华台,在各自的位置落好了座。
等到坐下后,柔然的七王子,故意问向礼官,“喂,听说你们大西的皇帝,今天不会露面,他是起不来榻了?”
早在先前,他们就一起收到了,来自扶桑的使信。
信上明说,顾晏山病危,眼下,就是各国蚕食大西的最好时机。
大西地幅辽阔,不管他们任何一国,都无力完全吞下。
但若是找准时机,一同发难,大西肯定应顾不暇,必然会失去一些城池和人财。
礼官一听,神色紧张,急忙道,“我们……圣上龙体康健,只是近日微有抱恙,所以才……贵使慎言!”
看他如此心虚,南越大祭司更是扬唇。
等礼官走了,他才呷了口茶水,压下声音,“他们皇宫,对大西皇帝的身体,全是谈之色变,看样子,扶桑给的情报,当真不假。”
柔然七王子正要斟上美酒。
一听,就不屑一哼,“什么扶桑,叫他们倭国!要不是为了对付大西,我们柔然才不屑于,和那些倭奴打交道。”
此话一出,南越大祭司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震怒。
他微微扯袖,掩藏起,自己被那根祭司权杖,磨出来的水泡。
很快,随着三声礼乐鼓响。
小岁安穿着一身华服,胸前戴着团花累丝平安锁,这便迈着小步子,在沈若渊的陪同下,来到了玉华台。
看见岁安来了,鸿胪寺卿立马起身,带着朝臣们行礼。
“拜见岁安公主。”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见状,柔然七王子,顿时睁圆了眼睛,随即又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小丫头多大,有五岁了吗?”
“大西当真是没人了吧,皇帝不能露面,竟派了这么个小家伙来。”
这时,鸿胪寺卿看过来,沉了口气道,“各位贵使,这位是我朝公主!”
“圣上身体微有抱恙,所以此次东四国来朝,便由我们公主代为操持。”
“面见我国公主,便等同面见圣上一般。”鸿胪寺卿还刻意强调了下。
却不知
,他越是这般说,柔然便越是轻视。
这时候,小岁安看向这边,扬起白嘟嘟的小脸颊,举起小手,朝这边打了个招呼。
“各位贵使,你们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