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其中很不简单,沈若渊深吸一口气。
“各位坐下细说吧。”
倭国又称扶桑,或是东瀛,向来奸诈,于大西很是个威胁。
不过,倭国和西域甚远,沈若渊想不到,还能在此听到倭国人的动向,不免有些上心。
汉子们应了下来,有两个先进里屋,重新拿了壶热水,又奉上几个粗糙的大碗。
方才为首的汉子,名叫阿纥,他给众人倒上热水后,就摇头坐了下来。
“我们这里原叫宛城,地下藏着一处,极小的石墨油矿。”
“我们这儿的族人,就是靠着这点油矿,再加上迎接南北往来的路人、行商,日子过得本来不错。”阿纥先说起来,他们这座小城的来历。
油矿珍贵,为了不有所暴露。
宛城人每年只有三月,才会秘密开采一次。
阿纥继续道,“每次我们也不多取,只取五十斗,为的就是能让着油矿细水长流,多养几代人。”
他眼里微微露光,看得出,对从前生活的眷恋。
但是很快,阿纥又脸色一暗,攥紧拳头,朝桌上砸了一下。
“但是就在大半年前,来了二十多个倭国人,他们伪做行商,住进城里后,就要夺取我们的油矿!”
“倭奴抓了我们的妇人和孩子,杀了几个,又把剩下的关起来,还逼着我们这些力壮的汉子,去把地下的石墨油都挖出来,然后奉给他们!”阿纥的额头,怒到暴起青筋。
那些武士训练有素,下手又快又狠。
一夜之间,就让他们这座小城,染上了血色!
小奶团子听得很紧张,手心全都是汗,“然后呢,你们听了吗?被抓的妇人和孩子都怎么样了?”
阿纥吸了吸鼻子,“为了我们的亲人,我们只能照办。”
“可这油矿岂是一两天能挖光的!我们这些男人,挖了一个多月,日夜不停……”阿纥嗓子痛苦地发紧。
“等终于挖完后,我们去找倭奴放人,才知道,我们族中的妇人和孩子们,全都活活饿死了!”阿纥几乎快要流出血泪,“那些倭奴当真畜牲,关了他们一个月,竟没给一口水米,还一直拿他们的命,钓着我们给他们干活!”
等他说完,屋子里,已经响起阵阵呜咽。
沈若渊他们全都瞪大了眼。
这些倭国人,也太畜牲了。
怎能如此欺负人!
原本的家园,就这么一下子,变得支离破碎,妻离子亡。
这也难怪,他们这些脸生的进城时,这里的汉子会如此警惕了。
小岁安听得,生气极了,她气呼呼握拳,“原来,倭奴真的不是东西啊,他们太坏了爹爹。”
沈若渊却是挺直了后背,半晌不语。
他身为大西侯爷,他思考的层面当然更不一样。
倭国和西域相距甚远,怎会不声不响,就突然来此夺取石墨。
石墨乃稀有之物,除了日常用度外,更是用于战事的一大利器!
如此大费周章,只怕倭国此番,绝对藏着很大的野心。
李玄侧过脸,看到沈若渊思忖半晌,想法不谋而合。
“倭国人向来奸诈至极,这次不声不响,就不顾山高水远,也要来此丧尽天良之举,看来他们是想有大动作了!”李玄低声道。
沈若渊回过神来,脸上多了分凝重。
“若是真让他们得了够多的石墨,足以支撑战事。”
“到时候,最容易受其害的,定是与倭国邻近的大西!”沈若渊深吸一口气!
看来,此番在西域,不能多做停留,得尽早回去才是。
这会儿,想到宛城汉子们的苦难,沈若渊抬头问阿纥,“这么说,此处石墨已枯,方才我们一路走来,看到城中又如此破败,只怕是过路人的生意,你们也做不得了。”
“那你们何不搬离此处,另寻一处水草丰厚处,重新放牧为生呢?”
此话一出,却让阿纥他们,露出更加痛苦之色。
阿纥握紧拳,“贵人你有所不知,当初为了强迫我们挖石墨,不得逃离求救,那些倭国人请来了他们的大巫师,对我们施加了什么狗屁禁制,叫缚魂丝。”
“因为此物在身,至今未解,所以我们根本踏不出宛城半步!”
若是离开此处,缚魂丝就会发动。
那种疼痛,钻心裂肺,是从五脏六腑到魂魄深处,都会翻滚着的撕裂痛意!
阿纥根本不敢回想,他们试了几次,实在出不去城,也就放弃了。
小岁安盯住阿纥的全身,大眼睛睁圆,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
难怪呢,从方才进来,她就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