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一摸,才发现,居然是一坨,黏糊糊的污秽之物。
是鸟屎!
大侍从急忙一抬头,只见两只黑鸦,在他们头顶上,正愤怒地不停盘旋。
找到了!
黑鸦的眼睛黑亮无比,盯紧作恶祸首,就迅速发出叫声,通知同伴们速来!
金乌宗女看清后,视线一颤,“遭了,差点忘了,连乌鸦都听她的,该死,快跑!”
她抓起大侍从的手,就拔腿要逃。
可两个人四条腿,怎能跑得过日飞百里的乌鸦。
何况,这条荒漠官道,直通南北,一览无余,不管逃得多快,都在黑鸦们的视线之内!
很快,得了呼唤后,一群群乌鸦就从四面八方,陆续飞了过来。
一起围截住他们二人!
金乌宗女和大侍从,跑到两眼昏花,嗓子眼满是血味儿。
可再一抬头,却只见头顶上,不知何时,已经是黑压压一片,乌鸦越聚越多。
“不好,再这么追下去,咱们迟早被人发现。”
一股走投无路的恐惧,在宗女的脸上,一寸又一寸地爬满!
大侍从见状,一咬牙,拔出身上的佩刀,“不管了,宗女,属下给您拦着它们,您快先自己跑吧。”
说着,他豁出去了,长刀朝头顶乱挥,直接惊起一地黑羽!
见状,鸦群一下子就被激怒了。
它们直接俯冲而下!
用坚硬锐利的鸦嘴,对着大侍从的头、脸、脖颈就疯狂啃叨,仿佛猛禽看到猎物一般。
大侍从陡然惨叫,“啊!宗女快跑啊,它们咬我就不会追您了!”
奋进全力喊出这句后,很快,他的声音就被鸦鸣湮没了。
金乌宗女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大侍从的周身,围满了黑压压一片,已经看不到他人了。
能看到的,只有空中溅起的,无数血点子,和衣裳碎片……
一时间。
血花染红了荒漠。
血腥污浊了空气。
“啊……你!”金乌宗女死死捂住嘴,泪水疯狂涌入眼底。
呜呜的哭噎声,从她喉咙里放肆发出,裹着风声,听起来像鬼叫。
很快,大侍从那几乎没有好肉的身躯,就空空地倒下了。
倒下时,手上还攥着刀……
黑鸦们满嘴是血,这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宗女身上。
金乌宗女心头一惊,吓到瘫坐在地,“别,你们别过来,别咬我,我知道错了,啊啊!”
眼看乌鸦们要冲来,强烈的恐惧,让她面容都快扭曲了,身子连动都动不了。
不过就在这时,一阵灰色的烟雾忽起!
乌鸦们的眼睛感受到了灼热,赶忙抖着翅膀,就被驱散开了。
金乌宗女瞪直了眼,怎么回事,乌鸦被赶走了?
谁?
是谁救了她……
这时,视线里,只见一个身着振袖,腰配武士刀的年轻男子,朝她缓步走来。
这男子靠近后,并未开口。
而是看了看手里抓捕令的画像,确定了后,才朝金乌宗女伸出手。
“不用怕,我不是来抓你的。”年轻男子顶着小黑辫子,口音很是蹩脚。
金乌宗女愣了好一会儿了,才被拽起,“多谢这位壮士相救,不然方才……我就要命丧群鸦口下了。”
她心有余悸,但也快速镇定,打量着面前男人的装扮。
此人看起来,绝非西域人,但也不像大西人。
矮小的身材。
别扭的木屐鞋。
为何看起来如此古怪。
这时,年轻男人已经弯起眼睛道,“在下名为丰臣舍人,乃扶桑人士,前来西域领略风土人情,路过此地。”
金乌宗女眼睛瞪大,“扶桑,原来你是倭奴国人?!”
倭奴这般字眼一出,丰臣舍人瞳孔一暗,显然有些不快。
他藏起情绪,仰头出声,“倭奴,乃大西轻慢我们,才起的名字。”
金乌宗女捕捉到他的情绪,心中有了判断。
她重新遮掩上面纱,正要扯谎,“多谢扶桑壮士救我,我一女子本是想和兄弟一起,来此处寻找虫草,回去补贴家用,才……”
话未说完,丰臣舍人却直接抬手打断。
“宗女,不必遮掩,在下救你,正是因为你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