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御书房外。
浩浩荡荡的,跪了七、八个官袍整齐、正襟请命的大臣。
顾晏山玩味地摩挲着玉玺,视线幽幽荡出去。
来了。
按捺不住的,全都来了!
这一次,还是以礼部尚书为首,只见他痛心疾首地跪在地。
“圣上,颇家村此次大洪,惹得民怨滔天,不利社稷啊。”
“恕臣直言,天罚之说,宁可信其有,还请您早做决断。”
“此时若能开坛祭祖,迎怀贤太子归皇陵,正其名,起码也能堵住悠悠众口,不至于让您落不仁之名啊。”他试探着抬头,加高了声音。
顾晏山眯眼打量着,“礼部尚书真是“高见”,其他爱卿也这样想?”
这时,礼部的左侍郎,转了转眼睛跟着点头。
“回皇上,尚书大人所言极是!”
“颇家村的洪水,一泻千里,冲垮了屋舍和庄稼,您就算再不情愿,也该为了江山的稳固,暂且委屈自身,出来平息民愤啊。”
顾晏山不怒反笑,唇角抿成直线。
很好,居然有臣子,敢教他怎么稳固江山了。
果然,越到关键时,人越容易沉不住气。
这些乱臣,还真是活腻了。
就在这时,一道气呼呼的小奶音,随风传了过来。
“大水冲垮了很多房子吗?你怎么知道的,是亲眼看见了?”
众人一回头,是小岁安迈着大步子,顶着花苞头赶来。
礼部尚书脸一黑,又是这孩子!
他有些抢白道,“就算不亲眼所见,但洪流自上游的白沟河决堤而来,那村子地势又低洼,必然被淹得一塌糊涂,乡君太小,不懂罢了。”
“哦?白沟河决堤?”顾晏山猛然紧盯住礼部尚书,“你倒是很懂啊!”
“可从一上午,你就带着他们几个,跪于殿前,你又是从何处得知,白沟河决堤了的!”顾晏山凛地出声质问。
此话一出,礼部尚书后背一僵,糟了,说漏嘴了。
都怪那小乡君激他。
嗓子空咽了下够,他才结结巴巴地解释,“臣……臣也是晨起时,听街上百姓说起的。”
晨起?
那时才刚有异动,城里的百姓消息怎会如此灵通?一听就是扯谎。
小岁安扁了扁小嘴儿。
“哦,别人说什么,你就学什么呀,原来尚书这么好当,那皇上,我也要当!”
顾晏山抬手,把小家伙揽入怀里,语带着几分鄙夷。
“一只学舌鹦鹉罢了,岁安可要记着,千万不能学他!”
“走,咱们即刻前往颇家村,朕倒要亲眼看看,所谓小小“天罚”,能奈何得了大西天子吗!”顾晏山一身威严,抱起小岁安,就自信迈步出殿。
礼部尚书藏在袖里的手,忍不住暗暗握紧。
尽管羞辱臣吧。
就不信你这一次,还能顺利解决水灾。
反正神秘信主说了,今日颇家村必淹个干净。
身为天子敢现身,还带着个满身珠翠的孩子?当郊游呢,等着被灾民们给吃了吧。
对了,赶紧发动暗号,得让信主知道,皇上要去颇家村了!
很快,皇宫的马车,一路出了城门。
浩浩荡荡赶到京郊。
此时,已有不少男女老少,身着布衣,聚集在颇家村前。
礼部尚书得意扬首,还以为能看到,他们对着皇上,露出哀怨愤恨、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眼神。
不过,出乎众人意料的是。
不仅预想中的骂声并没有来。
恰恰相反,眼前的颇家村,还安逸祥和得很!
村子里,屋舍瓦片俱全,田间错落有致,绿油油的稻苗迎着暖风,带着生的希望,正在悠闲摇荡。
而一旁的河谷上。
堤坝早已高高筑起。
映在日光下,像座坚实可靠的城墙一般,保护着整个村子。
工部官员带人,还特地引出一处水道,正用上游的河水,帮村民们浇庄稼呢。
反正水都来了,不用白不用。
而颇家村的村民们,晌午时,就被送回了村。
这些勤劳的男女们,此刻,正欢喜得不行,聚在一起,眼眶都湿热了。
“外面净瞎传,说咱村闹洪了?哪有,明明是官老爷在帮咱浇地啊。”
“这下好了,这茬儿庄稼少浇两次就行,哈哈!”
“咱可得感谢皇上和朝廷啊!”
“要我说,谁再敢说天谴,就是居心不良,那是不盼着咱过好日子呢!”有的汉子撸起袖子,一脸义愤填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