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宫内,落针可闻。
苏锦寒眸心睁大,看向了沈若渊,皇上这是,想抢他们闺女啊!
只有顾晏山在继续夹菜,神情同平常一样,“无妨,朕只是问问,不过你们若肯答应,朕可封岁安为公主,以后还可时常回侯府。”
沈若渊没有应声,双眸依旧笑吟吟的,但握住筷子的手指,却在微微收紧。
皇上这半开玩笑的语气。
他可太熟悉了。
假装不在意,但藏的全是真心话。
还记得多年前有一天,他和皇上下棋时,皇上突然问他,要不要一起干掉太子。
沈若渊当时还笑嘻嘻,一时口无遮拦,问他干掉后,能不能封自己个侯爷当当。
结果当天晚上,沈若渊还没弄清情况,就被要求领着兵,守在宫门外,亲自参与了那场宫变。
眼看场面僵住了,忽的,一个带着酒味儿的小奶嗝。
在旁边响了起来!
小奶团子突然站起身,小脸颊红扑扑的,不知何时,挂上两朵粉淡淡的云彩。
“喝!喝没了!”
“好辣,好辣!”小岁安晕乎乎地哼哼。
顾晏山和沈若渊一脸莫名其妙,顾不上方才之事,齐齐转过头。
什么东西辣?
等再一低头,才发现,他俩的酒杯,什么时候全空了!
小岁安眯着眼睛,两腿儿打晃,像个摇摇晃晃的年糕条子,一头栽到凳子上,然后死死抱住。
“娘亲,岁安困了,要抱抱。”
“呜呜,娘亲,不对啊,你怎么变得硬邦邦了。”软糯的小声音,带着困惑,在重华宫回荡。
苏锦寒睁大眼睛,就见这小奶团子,正抱着旁边的凳子,哭哭啼啼不撒手,把凳子当她了?
她忍不住,拎起小家伙的脖颈,“你娘我在这儿呢!”
小岁安悬在半空之中,蹬了蹬小短腿,紧接着,两道口水,就不自觉淌了下来。
“嘿嘿,飞天了~”
苏锦寒看出不对,赶忙凑近一闻,还是带着酒味的口水。
这下子,她可是要心疼炸了。
“谁,谁把酒给我闺女喝了!”
苏锦寒搂住小岁安,着急地抱在怀里,然后眼刀就甩到饭桌上,也不管皇上在不在,瞪了一圈。
沈若渊后背一紧,赶忙捂住空酒杯,“怎么可能是我,肯定是皇上干的!”
顾晏山:……
这天底下,还有人甩锅甩到天子头上的?
顶着苏锦寒的眼刀,顾晏山突然,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嗯,比登基后,第一次上朝还紧张。
“就是他。”顾晏山指了下沈若渊,又把锅丢了回去。
苏锦寒心疼地拍拍小岁安,“快告诉娘,到底是谁喂你的。”
小岁安小脸儿红扑扑,歪着小脑袋,左看看沈若渊,又右瞅瞅顾晏山,小嘴儿嘟嘟囔囔地出声。
“爹爹。”
“皇上呐。”
醉酒了的小奶团子,迷迷糊糊,一下冤枉俩。
苏锦寒撸起袖子,等再转过身时,桌旁已经空荡荡了,沈若渊和顾晏山早脚底抹油,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就剩下大内侍,尬站在那里。
“侯夫人?小乡君醉了酒,不好吹风,要不今夜就先把她安置在,皇上的榻上吧。”大内侍生怕挨她吼。
苏锦寒没办法,只能抱着小家伙过去,“请公公弄碗醒酒汤来。”
就在小岁安小脸通红,哼哼唧唧时,重华宫的后院。
沈若渊从前殿“逃”出后,就抱着双臂,浑身一松,随意躺在后院廊下,仰头看着夜空。
顾晏山坐在他身旁,任由袍角被压住。
这一刻,难得有了久违的放松。
“若渊,咱们似乎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闲适地坐在一起了。”
沈若渊没应声。
他也不知从何时起,和皇上之间,君臣的本分,要盖过了幼时情谊。
沈若渊懒散地伸伸长腿,只道,“今日的蝗阵,当真不可小觑,这准备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周密。”
“背后之人,心机如此深沉,皇上,会不会是当年宫变时,存活下来的人所为。”他忍不住转头猜。
顾晏山一直挺起的后背,微微松下,这是面对信任之人才有的习惯。
“朕也没有头绪。”
“不过,话说回来,当年把你牵扯进来,你可有怪过朕。”顾晏山微微侧目,想要看清楚沈若渊的脸色。
沈若渊笑着垂眸,盖住了眼底情绪。
“皇上还在心情,在这儿伤春悲秋呢,您还是赶紧想想,预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