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一步步朝着彴约他们走去,脚掌肆无忌惮地踩在花草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说,他、那个鬼会出现在这里吗?”彴约一边关注着野狗的动向,一边小声问溯洄。
“很可能会,而且鬼会以各种形态出现在自己的执念之境里。”溯洄依旧插兜站立,乖乖地躲在彴约身后。
“那这个野狗会不会是鬼的化身?”
“唔……应该没有这个可能。一般的鬼不会这么没有追求,选择化身为这样一条恶心的野狗。”溯洄的语气颇有些嫌弃。
不知道为什么,这条野狗浑身上下散发着恶心至极的气息,他都不忍多看一眼。
“如果我杀死了它,那我们有可能出去吗?”彴约直截了当。
“这个倒是有可能,因为这条野狗可能就是鬼的执念所在。”
彴约皱眉,什么执念所在会是一条野狗?
但目前尚未弄清情况,不好随意动手,她打算先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野狗仍是一步步朝着他们那处走去,彴约则小心翼翼地移动到野狗的斜侧方,以免正面和它对上。
溯洄亦步亦趋。
等野狗走到只离他们两三米远的地方时,彴约正想着要是待会野狗拐过弯来追咬他们,她就立马出手杀了它。
但令彴约意外的是,野狗径直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仿佛完全没有看见他们。
彴约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野狗,只见它在路过他们后突然发起了狂,猛地疯跑起来。
野狗一边疯跑,一边撕咬地上的花草、灌木。野草被连根拔起,花瓣瞬间支离破碎,灌木叶伤痕累累,花草叶纷纷扬扬地掉落一地。
野狗身后那片广阔的土地虽然没有直接遭遇这场被疯咬的浩劫,但那儿花草灌木也“连坐”跟着开始枯萎、凋零。
彴约诧异地看着这满地狼藉,心中越发充满了疑惑,到底他的执念是什么?
突然间,彴约感到脸上一阵冰凉。她抬手一摸,湿哒哒的,下雨了。
飘下来的雨丝细细密密,但雨水声却如同倾盆雨声一样大得哗哗作响,十分的怪异。天色更加暗了下去,彴约抬头往天上看,太阳和月亮已经被大片乌云挡得严严实实。
恍然间,日月黯然,天地失色。
“你看那边。”溯洄突然说道。
彴约顺着溯洄的指示看向远处的群山,眼睛倏地瞪大。
万山花木也同被野兽蹂躏一样,花、叶大批大批地落下,混在细雨中,像是流动的花木瀑布,浩浩荡荡的,煞是壮观。
视线再往下挪时,山脚下的河流居然在倒流!
倒流着的河水依旧潺潺作声,可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呜咽。
彴约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半张着口却说不出话来。
眼前的这个世界,好像正在上演一场华美而衰败的谢幕。
“溯洄,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
闻言,彴约侧目,看见溯洄躲在她侧后方,心想这个少年鬼差还是吃了太年轻的亏,没什么经验。虽然他之前说出的话十分嚣张,但当真正看见这诡异的场景时,心里难免还是会害怕。
出于天性,彴约往溯洄身前站定,挡在他前面,“你站在这不要动,也不要害怕,我保护你。”
话音刚落,彴约手中的偿愿纸又变成了一把短弓。她将短弓摆放于身前,短弓刹那间化作长弓,发出淡淡金光。
溯洄垂眸看着眼前已经摆好开弓射箭姿势的人儿,才猝然发现彴约的个子原来很高,都到他鼻梁这了。
再瞥到彴约握弓的手,手指修长,手背上的青筋在长弓淡光下清晰可见。这双手,漂亮的同时力量感十足。
在这样的环境下,溯洄居然有几分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
真是奇妙,溯洄心说。
不能再放任这野狗四处发狂了!
彴约右手搭上去,正待她准备拉弦射箭之时,猝不及防间,身体不受控地往前狠狠一扑。
有一股混沌感从后面直直撞涌进她身体里!
她握弓的手猛地攥紧,手背青筋骤然凸起。彴约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眼前忽地一黑,然后什么也看不清了。
电光石火间,身后的溯洄迅速伸出手去拉彴约的衣角,想要将彴约从突然出现的黑雾中拽离,但没想到,黑雾居然如黑洞般有着极强的吸引力,不仅没有拉出彴约反倒把他和彴约一起吸了进去。
下一秒,溯洄同样眼前一黑。
他大惊,眼底闪过意外之色,怎么会拽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