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目凶戾，神情狰狞地指着我厉声呵斥：“不中用的东西，你早点出来，不就少受这么多罪了吗？”那声音粗哑刺耳，带着居高临下的暴戾，仿佛我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只随手可捏死的蝼蚁。
他用看待囊中之物的眼神死死锁住我，像猎人盯着落入陷阱的猎物，贪婪又阴狠。手腕一翻，掌心瞬间多出一条粗长黝黑的绳索，绳结粗糙，显然是想将我牢牢捆绑擒走，再拿去要挟天上正与天帝对峙的崇渊，好断了他所有退路。
我只是淡漠地望着他，一言不发，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仿佛眼前这张丑陋癫狂的脸，根本不值得我浪费一丝情绪。
他见我异常顺从，没有半分挣扎反抗，原本逼近的脚步骤然一顿，脚步硬生生刹在原地，满脸警惕狐疑，生怕这平静之下藏着致命圈套，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我冷笑一声，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忍不住出言讥讽：“怎么，你就这点本事？我站在这里让你抓，你都不敢靠近？”语气里的不屑，像一把钝刀，一点点磨着他本就紧绷的神经。
他并未被我轻易激怒，反倒更加谨慎地上下打量我片刻，目光在我惨白如纸的脸上停留许久，最终猛地推了一把身旁的柳店主，语气冷硬又阴毒：“你过去。这小丫头神色不对，脸色惨白得吓人，别是沾了什么邪物，有什么阴谋诡计。”
柳店主那双原本冷漠如冰、毫无波澜的眼眸，在我脸上轻轻顿了一瞬，眸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有心疼，有愧疚，有挣扎，还有一丝深藏已久的不忍。
她缓缓掏出平日防身的斩邪灵匕，匕尖寒光凛冽，透着肃杀之气。她朝我走近两步，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终究又硬生生停住，迟迟不肯再往前一步。
灰大仙见状大为不耐，怒火噌地往上涌，在身后厉声呵斥，声音尖锐得近乎破音：“愣着干什么？这小贱人是你一手养大的，你要杀她，她还敢反抗不成？赶紧动手！”
柳店主紧紧攥着匕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骨节凸起。她缓缓回头看了灰大仙一眼，背影僵硬得像一块千年寒冰，我看不见她的神情，却能感受到那具身体里压抑到极致的情绪正在疯狂翻涌。
可只在眨眼之间，变故陡生——她手中那柄寒光凛冽的利刃，竟没有指向我，反而狠狠、决然地扎进了灰大仙的胸口！
我满心震惊，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而灰大仙更是双眼暴突，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匕首，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柳店主的声音轻轻飘来，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一种死寂般的平静，平静得让人窒息：“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若真要动手，她或许不会反抗，但我从没想过要伤她。”
灰大仙瞪大双眼，气息急促，不敢相信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被他拿捏多年的柳店主，竟会在这一刻悍然反戈一击。他临死前仍不死心，拼尽最后力气，恶狠狠地威胁：“你敢杀我，你的族人从此再无生路，是你亲手断送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你会后悔的！”
听到这话，柳店主沉默一瞬，忽然疯癫般大笑起来。那笑声凄厉、嘶哑、破碎，像被生生折断的琴弦，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底阵阵发寒。那不是解脱的笑，而是压抑了无数岁月的绝望，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裂。
她猛地将匕首从他体内抽出，鲜血喷溅而出，溅在她苍白的脸上，妖异又惨烈。紧接着，她又一刀接一刀疯狂刺下，每一刀都用尽了全身力气，手起刀落，动作里裹着压抑多年的恨意、屈辱、绝望与不甘，每一刀都是在偿还这些年生不如死的煎熬。
“我早就想杀你了！我恨你，恨之入骨！这么多年，你一直拿我的家人威胁我，操控我，折磨我，你早就该死！”
“你别再想威胁我，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困住我！”
最后一刀狠狠刺入，她没有拔出匕首，而是用尽全身力气，一脚将灰大仙踹进了脚下密密麻麻、望不到边的鼠群之中。
紧接着，她指尖凝出一簇幽蓝火苗，火苗跳动，带着决绝的戾气。她甩手一掷，火焰瞬间落在鼠群之中，轰然燃起。那火焰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带着滔天怨气与恨意，疯狂蔓延、席卷、吞噬，不过片刻便冲天而起，染红了整片天空。焦臭之气扑面而来，热浪灼人肌肤，无数老鼠发出凄厉刺耳的吱吱惨叫，四处乱窜，景象可怖至极，宛如人间炼狱。
灰大仙的尸体被惊慌逃窜的鼠群层层爬过、肆意践踏、撕咬，转眼便血肉模糊，面目全非，连一句完整的哀嚎都再发不出。
我望着四周熊熊燃烧的烈火，望着那片翻滚的火海与绝望的惨叫，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久久说不出一句话，只怔怔看着火光照耀下的柳店主，看着她在火光前癫狂大笑，笑得泪流满面，笑得支离破碎。
“爹、娘，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