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从小到大的经历都与别人不同吧,虽然这些年有人护着,可到底也不能像寻常的孩子一样正常的成长。
我在渡魂铺里接触的阴魂都是有执念的,我见过他们最偏执的样子和冤屈的模样,见过生离死别,见过爱而不得,见过恨到蚀骨。
很多时候即便做不到感同身受,也无法不痛不痒。
那些沉重的情绪,一点点压在我心上,让我早早便尝尽了人间苦楚与阴阳相隔的痛。
可被她这么一说,我也理解她为何了。
是生长环境造就了我们,注定我们不能够像寻常人一样心思单纯,没心没肺地活着。
我们都被生活磨平了棱角,被经历压弯了眉眼,连笑一声,都带着几分疲惫。
去青丘之前,我又回去找了崇渊,告诉了他我的决定,并且询问他能不能够把杀到天界的事情往后再延迟一下。
我站在他面前,头微微低下,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明明复仇之事迫在眉睫,明明天帝与那爱妾罪有应得,可我此刻满心满眼,都只有裴长烬。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才开口说道:“你真的要去青丘?”
我点了点头,很坚定的说我要去,只要有一点点可能复活他的机会,或者跟他有关系的线索我都要去看看。
他很久都没有说话,眼底压抑着情绪。
有心疼,有无奈,有不舍,还有一丝我不敢深究的落寞。
我知道,他一定不希望我去冒险,更不希望我为了另一个男人,如此不顾一切。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的时候,他又开口说了,他道:“既然要去,那你就去吧。人总要勇敢一次,为了爱自己的,也为了自己爱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突然转过了身,遮住了他眼底的表情。
只留给我一道孤绝而挺拔的背影,像一座沉默的山,明明可以为我挡住一切风雨,却选择放手让我奔赴自己的执念。
我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有一种愧疚的感觉。
那是一种我负了他的亏欠感,但又无力改变的无力感。
我明明知道他对我用情至深,明明知道他为我付出了一切,可我的心,早已给了别人,再也腾不出半分位置。
他让童子送我下山,他说天界的事情完全不用我操心,他会全权帮我安排的。
他还说如果在青丘遇到危险了就把他搬出来,他给我一块令牌,可以救我的命。
我对他很感激,但又不知道应该怎么报答他,最后只能轻说一声谢谢就走了。
那一声谢谢,轻得像风,却重得压在我心头,让我每走一步,都觉得沉重。
我和陆娴娴准备一起去青丘,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就这样困住了我们,我们上哪去找青丘?
那是另一个结界了吧?我们怎么样才能进入到那个世界呢?
我站在原地,一阵茫然。
人间与青丘,相隔何止千万里,凭我们两个,连界门在哪里都不知道。
“陆小姐。”
一道稚嫩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和陆娴娴同时回过头去看,看到的是守门的童子朝我们跑过来。
小童子跑得气喘吁吁,额角都渗了细汗。
“你们走的这么快做什么?神君让我把这个给你们,这是云阶缩地符,贴在身上默念地名,一步跨千里,直达青丘山门外。”
他把四张淡金色符箓,写有青丘山咒的符给了我们,说来回都已经帮我们安排妥当了。
符箓入手微凉,上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一看便知是上等仙符。
我心里突然有些感动,原来崇渊的心思真的很犀利,我们没想到的他都想到了。
他从不多言,从不纠缠,却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连退路都为我想好。
我捏着那几张缩地符,鼻尖微微发酸。
这份好,我这辈子,大概都还不清了。
我和陆娴娴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到达了青丘山门外,但是怎么样才能够联系到白泠月又是一个比较头疼的问题。
青丘山门云雾缭绕,放眼望去是连绵青山与灵花异草,连空气都带着清甜的气息。
可这般仙境,在我眼里却只剩茫然。
“当时你们就没有留下什么联系的方式吗?”陆娴娴有点儿不可置信的问我。
我也略微感到有点儿尴尬,当时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层。
我满心都是震惊与狂喜,只记得她那句“我在青丘等你”,却忘了问一句,要去哪里等,要如何相见。
也不知道他们青丘用不用手机,当时我就应该给她留个手机号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