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眸像是沉在寒潭深处的古玉,静静落在我身上,便让我莫名的心头一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为什么他总是可以轻而易举挑起我的情绪变动?
良久他才低声道:“很久很久以前,你刚化为人形的那天也曾经这样对我说过。”
他说到这里,又收回了看我的眼神,眼底满满的都是我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我心头乱糟糟的,满是困惑。
他只管自己说,也不管我听不听得懂,好奇不好奇,说完又转身继续走了。
他的背影孤高清冷,仿佛这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我站在原地,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他们是不是活得太久了,实际上脑子里面早就生锈了?
要不然怎么总说一些我想不通的、半截子的话,吊足了胃口,却半点解释都不肯给。
我快步跟上了他,几步就追到他身侧,干脆直接走到他跟前拦住他的去路。
我仰着头,好奇心满满地问:“为什么你们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我上辈子到底是你的什么人?”
他停下脚步,垂眸看了我片刻,沉吟了一会儿,才淡淡开口:“被我救助的弱小。”
我嘴角抽了一下,这答案也太敷衍了,听着就像是在哄小孩子。
我换个问法,直截了当道:“那你是我的什么人?”
“救命恩人。”
他语气轻飘飘的,平静无波,可说出的话却着实气人。
和他说话,为什么总感觉和没说一样?问了等于白问,半点有用的信息都套不出来。
“崇渊前辈是吧?我以前是这么叫你的吗?既然大家都是老熟人,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前世有没有插足裴长烬的婚姻?”
我问出了这个自己最在乎的问题。
哪怕已经是上辈子的事,可这辈子也没逃过。那就不再仅仅是上辈子的陈年旧账,而是实实在在扎在我心上的一根刺。
我不想背着这样不清不白的名声,更不想自己曾经真的是那样一个令人不齿的人。
他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那一点细微的情绪波动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淡漠模样,开口回答:“不算。”
他说的是不算,而非不是。
一字之差,意思却天差地别。
这个答案可就有点说法了,听得我心头发沉,更加不安。
“那我前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真的能干出这么寡廉鲜耻的事情吗?”
我不死心地追问,下意识觉得崇渊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他性子清冷,不屑于用谎言敷衍别人,问他的话应该能得到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你不是。”
他冷冷地丢下这三个字,不知怎的有点儿怄气一般不再多言,转身就要往卧室走去。
我还想跟着进去再问清楚,他却突然停下来,抬手轻轻一拦,将我拦在门外。
他声音清冷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除了这间卧室,其他的地方你都可以随意。”
我愣了一下,完全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他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平日里清冷得没有半分波澜的脸颊竟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他语气也多了几分不自然:“这是我睡觉的地方,你进来作甚?”
额!
我也略有点儿不好意思,脸颊一热,猛地回过神来,自己刚才那举动确实唐突又失礼,简直像个没分寸的愣头青。
我干咳了一声,尴尬地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可能我今天的脑子也不太好使了吧,在他面前居然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错到最基本的礼仪和边界都犯迷糊了。
我三步并作两步地离开了冷清的宫殿,一个人漫无目的在山上游逛。
山间云雾缭绕,风景虽好,可我却无心欣赏,脑子里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搅得我心乱如麻。
“陆瑶。”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叫了我一声,在深山的顶端,四下寂静,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又让人意外。
我猛地扭头,只看到山下守门的童子一路上来,站在不远处看着我。
“你叫我?”我有些不确定地问,心里隐隐觉得有点奇怪。
童子冲我点了点头,开口道:“楼下有个客人想见你,我本想拒绝的,但是他说不见到你就不走,我就上来和你说一声。”
“男的女的?”我心头一跳,立刻问道。
“男的,长得特别好看,身材也很高大。”童子想了想,如实回答。
是裴长烬吧?
我心里立刻有了答案。
看来他真的是不死心,我都躲到这里来了,他居然还能追过来。
我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