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一直以为,好好地活着已经很难了,现在我才知道,好好地死去,其实也是一种奢望。”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轻飘飘地落在空旷的墓穴里,没有回音,却字字扎进我的心底,扎得鲜血淋漓。
“顾盼,你别这样,我求你了,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瑶,不要再刨根问底了,追究到底,对谁都是一种伤害。”
“可能,天地间本来就容不下我吧,我从来都是多余的那一个。”
“我该和张海韬一样,变成空气飞走了。”
她喃喃地说着,目光涣散地望着墓穴顶端那一片漆黑,再也没有看向我。
那双曾经盛满过温柔与期盼的眼睛,正一点点失去光彩,像燃尽的烛火,一寸寸暗下去。
可是为什么啊?
天地这么大,山河这么远,生灵万千,为什么就是容不下一个小小的、干干净净的顾盼?
她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公道,怎么就这么难?
“顾盼你不能就这样没有了,你告诉我到底你见了谁,到底是谁逼的你?是不是那个该死的公主来过了?她是不是逼你走投无路了?”
我疯了一样冲着她大叫。
我一次次试图催动身上所有的灵力去救下她,去拉住她即将消散的魂魄,可无论我怎么努力,那些微弱的术法都像石沉大海,没有半点作用。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我面前一点一点变得透明,一点一点化作细碎的光点,最终彻底魂飞魄散,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是眼睁睁看着她死在我面前的,可我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像冰冷的潮水将我整个人淹没,压得我喘不过气。
张海韬没了,顾盼也没了。
他们两个,一个是我真心相待的朋友,一个是我拼尽全力想要护住的人,最终都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他们到最后,都没有等到沉冤得雪的那一天,没有等到黑暗被撕开一道光亮。
原来这世间真的不是所有的黑暗都会被打败,也不是所有的不公都能被扶正,更不是所有的善良,都能被温柔以待。
我呆坐在冰冷的墓穴地面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绝望与挫败。
不知道坐了多久,久到四肢都变得僵硬麻木,我才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出墓穴,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墓穴的入口彻底封死。
这里,从此以后只属于顾盼和张海韬。
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他们的安宁了。
我心灰意冷,浑浑噩噩地准备转身离开,目光却在墓穴入口的泥土上,瞥见了一块静静躺着的黑色玉佩。
那块玉佩通体漆黑,质地温润细腻,雕纹精致古朴,一看就不是凡间俗物。
我的瞳孔骤然一紧,心脏猛地一沉,快步上前将玉佩捡了起来。
这是裴长烬棺材里的陪葬物,我见过无数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这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出现在顾盼魂飞魄散的墓穴口?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在我心底疯狂滋生,让我浑身发冷。
难道是他来过?
他是来找我的吗?
可他没有见到我,所以就去找了顾盼,对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字字诛心,才把顾盼逼上了绝路?
如果是公主的人找了过来,以那些人的狠辣,她早就被秘密解决,连见我最后一面的机会都不会有,又怎么可能安安静静地死在墓穴里,还能跟我说上那么多绝望的话?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点,全都指向了一个我最不愿意相信的答案。
是她听了别人的话,认定自己完全没有胜算,认定继续活下去,不仅自己会死,还会拖累我,拖累更多无辜的人。
所以她才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亲手了结了自己。
我将那块冰冷的玉佩死死握在手心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陆瑶。”
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突然从头顶缓缓传来。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破空而来,转瞬便凝聚成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崇渊站在不远处,一身清冷绝尘的衣袍随风微动,那张高贵冷俊、不染半分烟火气的脸,清晰地映入我的眼帘。
他的目光落在我哭得红肿不堪的脸上,轻轻一瞥,又缓缓移到我紧紧攥着玉佩、指节泛白的手上。
只是这样简单的两眼,他好像就已经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多么惨烈的事。
“那是裴长烬的玉佩,但是他应该不至于。”
他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像是在下意识地替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