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听过一些零碎的传言,可这种捕风捉影的话没有真凭实据,我不敢随便乱说。”
“我当年只是远远见过你一次,按道理,像我这样的小仙见过便忘了,可我记了你这么多年,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我哑声问。
“因为那时候的你,眼睛亮得像盛着星光,就安安静静站在崇渊神君身边,就是世间最干净美好的样子。
而且我记得清清楚楚,你那时候满心满眼都是他,也是三界里唯一一个能毫无顾忌靠近他的女子,不知道多少人暗地里羡慕你。”
顾盼沉浸在久远的回忆里,语气轻柔,却格外真切。
我几乎能从她的描述里,看见千年前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
心口猛地一酸。
我每次见到崇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总会翻涌上来。
惆怅、难过、空落落的疼,可偏偏又觉得无比熟悉、无比安心。
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没有答案,只能带着满肚子的困惑与乱麻,跟着顾盼往山顶走。
这一次,山下的守门童子已经认得我,没有拦阻,只是微微颔首,便自动放行。
越往上走,雾气越浓,清冷的仙气漫在空气里,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孤寂。
崇渊一身素色长袍,纤尘不染的在山顶的石台上下棋。
石桌对面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与自己对弈。
云雾在他周身缓缓流转,似轻纱、似烟岚,将他半裹在其中。
他的眉是淡的、眼是深的,鼻梁挺直,唇线利落,每一处都生得恰到好处,却又不带半分人间烟火气。
那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俊美,不艳丽,不张扬,而是历经岁月沉淀下来的高贵与清冷。
我站在雾里看着他。
顾盼的反应和我截然不同。
她一见到崇渊的身影,脸色瞬间变得恭敬无比,膝盖一弯便直接跪了下去,双手伏地,额头轻叩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一下子僵在原地。
需要行这么大的礼吗?
我之前两次见他,都只是随意站着,他也从没有让我行礼,更没有半分不悦。
可现在顾盼跪得如此标准,我站在旁边,显得格外突兀。
我这、跪,还是不跪?
我心里挣扎得厉害,手脚都有些僵硬。
犹豫一瞬,我还是下意识屈膝,想跟着一起行礼。
可就在我膝盖刚弯下去的刹那,一声清冷的声音从雾中传来,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字上:“你不用跪。”
崇渊的声音很淡,像山涧冰雪,带着万古孤寂,又藏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那弯了不过两三秒的腿,又稳稳站直了。
是他亲口说不用跪的。
那我便不跪了。
我定了定神,不再管那些繁文缛节,直接开口:“神君,你可以帮帮我的朋友吗?”
在这样的上古神面前,拐弯抹角没有任何意义,不如直接坦诚。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目光深邃如夜空,仿佛能一眼看穿我所有的心事、所有的隐瞒、所有的脆弱。
随后,他视线轻轻落在伏在地上的顾盼身上,只停留了短短两秒,便重新落回自己的棋盘。
没有应声,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
我心里一急,下意识想上前追问,手腕却被旁边的顾盼轻轻拉住。
她头也没抬,只微微摇头,眼神里满是恳求,示意我不要多言,免得惹他不快。
我更困惑了。
我们明明是来求人的,话都不说清楚,怎么求?
可她是当事人,她不让我开口,我只能硬生生把话咽回去。
沉默在雾气里蔓延。
许久,他才再次开口,手指轻轻一抬,将棋盘上的棋子随手打乱。
“前一段时间,裴长烬已经来找过我。我给了他答案,看来,他没有告诉你。”
我一愣,看着满盘凌乱的棋子:“你怎么把棋子都弄乱了?”
“因为赢不了,也输不了。”他语气平淡无波,“只有乱了,才不算输。”
什么意思?
我心里一阵发闷。
每个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完全听不懂。
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看得见人影,却摸不透真心。
“你直白一点说,到底能不能帮?”我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倔强。听不懂,我就问到懂。
崇渊沉默片刻,淡淡道:“当年的那个小仙女,如今是天帝的妾姬,还是最得宠的那一个。”
天帝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