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教起规矩礼数,十分严厉。
只要叶锦宁应答稍有差池,或是动作半分不标准,那柄戒尺便会毫不留情地落下,毫不手软。
从申时一直罚到亥时初,叶锦宁站到双腿麻木酸胀,眼前阵阵发黑,意识都开始恍惚,李嬷嬷才终于松口,冷着脸放她离开。
踉跄着回到偏僻小院,叶锦宁关上门,才敢抬起自己那双被打得红肿发烫的手。
指节、掌心,全是一道道刺目的红痕,一碰便疼得钻心。
她蜷缩在床榻最角落,将自己紧紧抱住,眼泪无声地滚落,一滴又一滴,砸在冰冷的手背上。
她真的,一刻也不想待在这座牢笼里了。
若是母亲还在,此刻定会心疼地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捧着她的手细心上药,一遍又一遍温柔地哄她、安慰她。
可母亲早已不在人世,那些温暖,她只能在脑海里一遍遍幻想,却再也触不到分毫。
叶锦宁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泪,泪眼朦胧中,忽然想起了藏在暗格里的那封信。
她把信全都拿了出来,打开看了一遍。
看完信中的内容,她大为震惊。
母亲在进侯府之前原来是有心上人的!
并且信中的男子已经答应给母亲赎身,只差一步,母亲就能与心爱之人相守一生。
可偏偏平阳侯出现了,是他害了母亲的一辈子。
把人纳进府里却又不珍惜,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把人赶去庄子上自生自灭。
此时叶锦宁的心里恨死了平阳侯,可仅凭她的能力,伤不了他分毫,反而还要落一个忤逆父亲的名头。
叶锦宁发现这十几封信件,没有一封是提到这心中的男子的身份,就连名字、一个姓氏都没有。
她仔细比对信件,按照上面的时间线,她惊觉少了几封。
关于在侯府的记忆,叶锦宁记得的并不多,毕竟她离开侯府时也才五岁。
她依稀记得,母亲曾与平阳侯大吵过一架,她不记得争吵的内容,只记得那晚很吓人,屋内不少的物件都在争吵之中摔碎。
叶锦宁强迫自己想起往日的种种,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影,三叔母林氏。
想起来了,一切变化都是从老夫人的寿宴开始。
在寿宴上,三叔母林氏说了句玩笑话,“宁丫头跟苏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却长得跟大哥一点都不像”。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平阳侯听完这话,当场脸就黑了。
自寿宴后,平阳侯对母亲变得极冷淡,直到她们被送去乡下庄子,叶锦宁再未见过平阳侯一面。
叶锦宁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
平阳侯发现了这些信件,为了保全自己面子就把她们送走。
既然如此,为何不干脆把她们除掉,只要人活着这些事情迟早都会被人知道的。
难不成母亲的手上有平阳侯的把柄?
叶锦宁在疑惑中入睡。
第二日天不亮,鸡未鸣,她又被人从床上拽起,继续受戒尺之苦。
七日后,李嬷嬷回宫,这场炼狱般的教习才算结束。
叶锦宁回到自己冷清的小院,看着满院刺眼的红绸,心口堵得发慌。
耳边不断传来婆子清点嫁妆的低语,一字一句,都在提醒她。
她没有自由了。
从前母亲总说,嫁个好人家,便能解脱。
可如今她只觉得,她不过是从一个看人脸色的牢笼,踏入另一个仰人鼻息的囚笼。
嫁人有什么好,她宁愿一辈子不嫁,自由自在的。
叶锦宁在院里吃着茶点,享受最后一点清闲的时光。
可这份安宁,连一炷香都没能撑住。
一股蛮力猛地从背后狠狠撞来,力道大得近乎恶毒。
叶锦宁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从椅上飞跌出去,重重砸在青石板地上,手肘与膝盖先着地,瞬间擦破一大片皮肉,疼得她眼前发黑。
茶盏滚落,热茶泼溅在裙角,糕饼碎了一地,狼狈不堪。
她疼得蜷缩在地上,指尖死死抠着地面,抬头便撞进叶锦玥那双盛满恶意与骄纵的眼。
一旁清点嫁妆的婆子只漠然扫过一眼,便飞快收回目光,继续干手中的活,连半步都不曾上前。
叶锦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狼狈的叶锦宁,嘴角勾起一抹笑。
“妹妹倒是好兴致,躲在这里享清闲?”她抬脚,故意蹭过叶锦宁受伤的手背。
“宫里的规矩还没学明白,就敢这般懒散,真当自己嫁入王府,就是名正言顺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