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远处代军大营的火光在眼皮外一晃一晃的。
他睁开眼。想起赵牧。大人站在城头,胳膊上缠着布条,手在抖。他看见过。那天他蹲在城头,大人从他身边冲过去,刀上全是血。手在抖,但刀没掉。
大人没退。
他把刀从鞘里抽出来半寸,又推回去。刀身碰着鞘口的铜箍,叮的一声,很轻。
他也不能退。
那个爬过太行山的府兵蹲在坑底,看着赵黑炭的背影。这个猎户走了一夜没迷路,每一步都踩在安全的地方。他转过头,对旁边的人比了个手势——跟上他,没错。
……
天边开始泛白。
不是亮,是黑变灰。像有人在墨汁里加了一滴水,搅开了。
蒙烈从坑沿上滑下来,靴子踩在碎石上,哗啦一声。所有人抬头看他。
蒙烈蹲在坑底,盯着他们,一个个看过去。
“准备了。”
所有人站起来。燕轻雪把剑从鞘里抽出来半寸,又推回去。检查过了。赵黑炭把刀从鞘里抽出来,用拇指刮了刮刀刃。刀刃还在。他插回鞘里,攥紧刀柄。
蒙烈站起来,拔出断刀。
“天黑后,生死在此一举。”
没人说话。赵黑炭攥紧刀柄。
代军大营的方向,传来鸡叫。
蒙烈把断刀举到眼前,看了一眼刀刃上的缺口。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