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鞋底太新,千层底没沾多少泥。
“谁派你来的?”
脚夫低着头不吭声。
“齐国的?魏国的?还是代军的?”赵牧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你不说,我也知道。”
脚夫身子一抖。
“赵彬派你来的。赏金十镒,官升三级。”赵牧站起来,拇指关节敲着太阳穴。“但你有没有想过——赵彬连邯郸都打不下来,拿什么赏你?”
脚夫脸色煞白。
“现在说,我留你一条命。不说——”赵牧顿了顿。“按秦律,战时通敌,斩。你自己选。”
脚夫趴在地上,声音发颤。“是赵将军。赵彬。他说——”
“说什么?”
“破城后,要你的命。”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烛火跳了一下。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又稳住了。
赵牧拇指关节停在太阳穴上,没敲下去。
他想起白无忧说的“势”,想起林昌说的“南门交给我”,想起嬴语嫣说的“活着回来”。
右庶长,离封侯还早。死了,什么都白搭。活着,才有机会摸到那个“侯”字。
赵牧站起来,没再说话。
走出偏院,夜风灌进袖子。远处城墙上的火把连成一条线,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赵黑炭跟在身后:“大人,那几个人怎么办?”
“关着。明天再审。”
赵牧抬头看着南边。天边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代军就在那个方向,两日后到。
“黑炭。”
“在。”
“从今天起,不许离我三步。”
“是。”
赵牧转身往郡丞府走。身后,偏院里的烛火还亮着,暗探的声音从窗户缝里钻出来,断断续续的。
萧何站在廊下,看着赵牧的背影。袖口的墨迹在月光下看得更清楚了,左肩还是比右肩高一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竹简,已经被攥出了裂痕。
松开手指,把竹简换了个手拿着,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