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申屠胥的“关心”
   赵牧端起碗,喝了一口。酒酸,有点涩,但够劲。

    “没事,我习惯了。”

    冯劫愣住:“你习惯什么?”

    赵牧说:“习惯被人当死人看。”

    冯劫瞪着他。

    瞪着瞪着,突然哈哈大笑。笑得拍案子,笑得碗里的酒洒出来,笑得店家探头探脑往里看。

    “赵牧!你这人,有意思!”他端起碗,“来,干了!”

    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冯劫放下碗,抹了抹嘴:“三天,你有把握吗?”

    赵牧看着碗里的酒。

    酒浑浊,看不见底。

    “有。”

    冯劫盯着他:“真的假的?”

    赵牧说:“假的也得当真的办。不然呢?”

    冯劫愣了一下,又笑了:“行,你这话实在。”

    他给自己又倒了一碗,灌了一大口,皱起眉头:“这破酒,酸不拉几的。三天后要是破了案,我请你喝好的。”

    赵牧说:“现在就挺好的。”

    冯劫看他一眼,没再说话。

    ……

    食肆外面,一个挑担的脚夫走过。

    担子里装着炭,压得扁担弯弯的,两头往下坠。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踩在青砖上,脚底有根。

    赵牧的目光跟着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冯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什么呢?”

    赵牧收回目光:“没什么。”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酒确实酸。但喝惯了,也还行。

    冯劫突然说:“你知道吗,我爹来信了。”

    赵牧看他。

    冯劫把玩着酒碗。碗沿磕在案上,笃,笃,笃。

    “他说,咸阳那边有人盯着邯郸。让我别惹事。”他抬起头,“可我就是看不惯申屠胥那种人。面上笑眯眯的,背后捅刀子。”

    赵牧说:“那就别让他捅着。”

    冯劫愣住。

    然后笑了。

    “对,别让他捅着。”

    他站起来,拍了拍赵牧的肩膀:“行了,我回去了。你也早点歇着,三天呢,够你忙的。”

    赵牧点头。

    冯劫走了几步,又回头。

    “赵牧。”

    “嗯?”

    “三天后要是破不了案,我帮你兜着。”

    赵牧看着他。

    冯劫说完,转身走了。靴子踩在青砖上,咚咚咚,越来越远。

    赵牧独自坐了一会儿。

    结了账,往外走。

    街上已经没人了。几盏灯笼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路。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钻进袖口里,顺着领子往脖子里灌。

    他往回走。

    走到郡衙门口,停下脚步。

    白天周小妹跪过的地方,青砖上还留着一圈浅浅的印子——是她膝盖压出来的。印子旁边有几枚铜钱,扔得东一枚西一枚,有的正面朝上,有的背面朝上。

    赵牧蹲下去,捡起一枚。

    铜钱冰凉,上面沾着泥。他用手擦了擦,露出“半两”两个字。

    他站起来,把铜钱收进袖子里,推开郡衙的门。

    门轴转动,发出吱呀一声——白天听不见,晚上听得清清楚楚。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签押房的窗户透出一点光,黄黄的,弱弱的,像萤火虫。

    有人还在。

    赵牧走过去,推开门。

    萧何坐在案前,对着竹简,手里握着笔。烛火跳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大人。”

    赵牧走进去,在案边坐下。

    “查到什么了?”

    萧何把竹简推过来。

    “郭开山跟申屠胥,确实有往来。”他说,“三个月前,郭家铁冶有一批货被扣,申屠胥出面说了话,当天就放了。”

    赵牧看着竹简上的字。墨迹还没干透,在烛光下泛着光。

    “还有呢?”

    萧何顿了顿。

    “郭荣跟苟三,也认识。”他说,“半年前,苟三在郭家铁冶做过工。后来不知道怎么,去了郡学。”

    赵牧抬起头。

    烛火跳动着,照在萧何脸上,明明暗暗。

    “苟三在郭家做过工?”

    萧何点头:“是。工头说他干活踏实,就是脾气怪,不爱说话。干了三个月,自己走的。”

    赵牧看着烛火。

    火苗一跳一跳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拱。

    “萧何。”

    “在。”

    “明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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