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消失的账页
能看清:粟米三十斤,菽五斤,盐三两,葱一把,姜一块……他一行行看下去,看到最后,停住。

    “少了页。”

    他把竹简翻过来,数了数编绳的孔:“这卷竹简该有六片,现在只有五片。少的那片被人撕了。”

    赵牧接过来看。

    编绳还在,但第五片和第六片之间的绳孔边沿有毛刺——是新撕的,不是旧伤。断口处的竹纤维还立着,没磨平。

    “刚撕的,不超过半个时辰。”

    季明站在门口,脸色变了。

    赵牧抬头看他:“季祭酒,这账页谁管的?”

    季明愣了一下,张口:“是……是苟三管的。”

    “苟三识字?”

    “这……”季明额头见汗,“他……他认几个字。”

    赵牧指着竹简上的字:“这笔字虽然潦草,但笔画规矩,是练过的人写的。苟三一个杂役,天天烧水劈柴,哪来时间练字?”

    季明张口结舌。

    杜先生站在旁边,冷笑一声:“季祭酒,你这谎越撒越大了。”

    季明扭头瞪他:“杜先生!你什么意思?”

    杜先生不看他,对赵牧拱手:“赵郡丞,这账页平时是我门下弟子管的。每三日一交,由我过目后存档。昨日我刚看过,六片齐全,字迹是弟子王简的。王简虽然出身寒门,但写得一笔好字——苟三那种粗人,握笔都握不稳,怎么可能写出这种字?”

    赵牧看萧何。

    萧何已经走到门口,对一个差役说了几句话。差役点头,跑出去。

    季明脸色发白:“杜先生,你——你这是存心跟我过不去?”

    杜先生淡淡道:“季祭酒,我是跟事实过不去。”

    ……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差役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瘦弱的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衣,脸色蜡黄,走路还有点晃——刚吐过的样子。

    “大人,王简带到。”

    王简跪下去,额头碰地。

    赵牧让他起来:“账页是你记的?”

    王简点头:“是。昨日酉时记的,记完交给杜先生过目。”

    “可曾少页?”

    “不曾。六片齐全。”

    赵牧把竹简递给他:“今日再看,少了一片。”

    王简接过,一数,脸色变了:“这……这不可能。我记的账,从不留错处。”

    萧何问:“昨日交给杜先生之后,这账页在哪?”

    王简想了想:“杜先生看完,让我送回伙房。我酉时三刻送回来的,亲手交给……交给——”

    他顿住,看向季明。

    季明脸绷着,腮帮子咬得死紧。

    王简低下头:“交给季祭酒。”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赵牧看着季明。

    季明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剩下一层蜡黄。额头上的汗顺着眉骨往下淌,滑过眼角,滴在衣领上。

    “季祭酒。”赵牧开口,“这账页,怎么到你手里了?”

    季明张了张嘴,喉咙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杜先生冷笑:“季祭酒管着郡学的钱粮,账页到他手里,再正常不过。只是——”他看着季明,“怎么就从你手里,跑到灶台底下,被人烧了呢?”

    季明腮帮子咬得咯嘣响。

    赵牧往前走了一步。

    “季祭酒,你最好现在就说清楚。”

    季明看着他,嘴唇哆嗦了两下,突然——

    “老夫不知道!”他吼出来,声音破了,“老夫不知道这账页怎么被人烧的!老夫昨晚就没进过伙房!”

    杜先生冷冷道:“那你怎么知道账页被人烧了?赵郡丞只说‘少了页’,可没说‘被烧’。”

    季明愣住。

    他张着嘴,脸上的血一下子涌上来,又一下子褪下去。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季明脚下一软,往后退了一步,背撞在门框上。

    ……

    赵牧看着他,没说话。

    伙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锅底粥皮裂开的细响——噗,噗,一声接一声。

    过了很久,久到季明额头上的汗滴到地上,砸出一个小小的湿印子。

    赵牧开口:“季祭酒,你这几天见过申屠丞没有?”

    季明浑身一抖。

    “没……没有。”

    赵牧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锅凉透的粥。

    “萧何。”

    “在。”

    “派人守着郡学。季祭酒这几日,不要离开邯郸。”

    萧何点头。

    赵牧迈出门槛。阳光照在脸上,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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