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两情若是久长时
便胜却人间无数”——这是人情!是比所有陈词滥调都浓烈一万倍的情!

    他想起那封信,想起郑通的话,想起自己收下的十金。他突然觉得那十金像十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青鸟听不懂太多,但她听懂了最后两句。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她看着赵牧的背影,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撞了一下,又酸又胀,忍不住。

    赵伯羽愣愣看着赵牧,像看一个怪物。

    他是商贾出身,对这些诗文其实不太在意,但他看得出——这词太好了,好到让人无话可说。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对赵牧深深一揖:

    “赵郡丞大才,老朽……有眼无珠。”

    满院文士纷纷起身,向赵牧行礼。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人喃喃念叨着词句,有人拉着旁边的人问记下了没有。

    淳于越终于回过神来。他站起身,走到赵牧面前,深深一揖,声音发颤:

    “赵郡丞,老朽……老朽服了。从今往后,谁再说赵郡丞不学无术,老朽第一个不答应。”

    赵牧扶起他:“淳于博士言重了。”

    淳于越摇头,眼眶发红:“不重,不重。赵郡丞这首词,当传之后世,万古流芳。”

    就在这时——

    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浑身是血的游徼冲进来,扑倒在赵牧面前。

    “大人!”

    他满脸是血,声音嘶哑,像是在喊,又像是在哭:“横街……踩死人了!死了十几个!”

    赵牧霍然站起。

    满院哗然。

    淳于越脸色大变,连退两步;周元呆若木鸡,手里的酒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青鸟手中的兔子灯“啪”地掉在地上,竹篾散了,白纸破了,红眼睛歪到一边。

    赵牧一把抓起游徼:“怎么回事?!”

    游徼浑身发抖,眼泪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人群突然乱了……哨响……有人喊有人砍人……踩的踩,挤的挤……卑职拦不住……死了好多人……”

    赵牧松开他,转身就往外冲。

    青鸟捡起散架的兔子灯,愣了一下——那灯她扎了三天,是她来邯郸后扎的第一盏灯。但她只愣了那么一下,就丢下灯,追了出去。

    燕轻雪从人群中挤出,跟在赵牧身后。

    陈平脸色铁青,追着赵牧喊:“大人,我去召集人手!”

    淳于越愣在原地,喃喃自语:“这……这……”

    赵伯羽长叹一声,望着赵牧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周元呆呆站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十金,刁难,踩死人……这些词在他脑子里乱转,搅成一团浆糊。他想跑,腿却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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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外,青鸟追着赵牧跑出去二十多步,突然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盏兔子灯孤零零地躺在院子里,散了架,破了皮,红眼睛歪在一边,活像一只被打哭了的兔子。

    她咬着嘴唇,小声嘀咕:“我的灯……”

    赵牧头也不回,拉着她就跑:“别管灯了,命要紧!”

    青鸟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往前跑,嘴里还不忘贫一句:“那可是我扎了三天的灯!要是能活过今晚,你得赔我一盏!”

    赵牧跑得气喘吁吁,撂下一句:“赔!赔你一百盏!现在先跑!”

    青鸟被他拽着,嘴角却悄悄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