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魏国铜匠上前,拿起铜锭仔细看,又用随身小锤敲了敲,听声音。
很快,为首的铜匠也摇头:“大人,这不是我魏国安邑铜。”
“哦?”
“安邑铜纯度九成以上,敲击声清脆。这些铜……”老铜匠将铜锭举起,“表面看是铜,但敲击声沉闷,断面发灰——这是燕地辽东铜,纯度最多七成。而且上面刻的徽记虽然像魏国的,但雕刻手法是燕国风格。”
魏豹大步上前,拿起一块铜锭细看,脸色铁青:“果然……这徽记的刀法是斜刀,魏国工匠用平刀!”
最后是马鞍堆。
三名燕国马具师检查后,为首的师傅沉声道:“大人,这些马鞍的样式是齐地临淄的,但皮料是次等牛皮,刷了漆冒充好皮。我燕国马鞍用上等马皮,不刷漆,保持皮革韧性。”
公孙衍上前摸了摸马鞍,又闻了闻漆味,缓缓转头看向吕安,眼中杀机隐现:“吕安……你好手段。”
校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了——黑风峪现场的货物,全部被调包了!真货早已被换走,留下的是劣质冒牌货!
“诸位看见了吗?”赵牧环视众人,“现场货物全是假货!真货早已被调包!而能同时调换三国货物,且熟知各国工艺的——只有长期经营三国贸易的大商贾!”
他走到吕安面前,盯着他:“吕安,你还有什么话说?”
吕安瘫软在地,嘴唇哆嗦,但还试图狡辩:“这……这可能是黄平干的……小人不知情……”
“不知情?”赵牧冷笑,“那这个呢?”
他一挥手,王贲押着两个人走上校场。
当先一人四十多岁,面容憔悴,但眼神锐利——正是慕容垂,燕国商队的真正首领,燕轻雪的族叔。
后面一人则是魏无忌,魏国商队的武装头目,此刻被捆得结结实实。
“慕容垂,魏无忌,”赵牧看向两人,“当着郡守、御史和诸位使臣的面,说说吧,黑风峪到底发生了什么?”
慕容垂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九月廿六夜,我们三支商队在黑风峪汇合,准备按计划‘假火拼’。但魏无忌突然发难,真杀了我们燕国护卫。我见势不妙,带几个亲信突围,被黄平的人抓住,囚禁在邺城别院。”
魏无忌急道:“不是我!是吕安让我这么做的!他说齐、燕商队想黑吃黑,让我先下手为强!事后分我三成货!”
“三成货?”赵牧追问,“那剩下的七成呢?”
“吕安拿走四成,还有三成……”魏无忌犹豫了一下,“要运往咸阳,给……给一位公子。”
“哪位公子?”
“小人不知,只听吕安说是‘胡亥公子’。”
校场哗然!
胡亥公子!秦始皇的幼子!
冯劫猛地站起,厉声道:“魏无忌,你可知诬陷皇子是什么罪?”
“小人不敢诬陷!”魏无忌磕头如捣蒜,“吕安亲口说的,那批货里有一箱珠宝,是专门给胡亥公子母族赵氏的礼物!珠宝盒上刻着‘赵’字!”
赵牧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那箱珠宝,打开盒盖,里面金光灿灿。盒底果然刻着一个篆书的“赵”字。
冯劫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那箱子,一言不发。
白无忧也面色凝重。
这可是牵扯到皇子了。
“还有,”赵牧趁热打铁,从萧何手中接过一份名单,“这是从吕安书房暗格里搜出的四海盟成员名单。上面除了吕安、黄平、黄襄、魏冉等人,还有……”
他顿了顿,缓缓念出几个名字:“咸阳少府属官赵亥、邯郸郡尉李崇、邺城县令周平……”
每念一个名字,校场上就响起一阵吸气声。
这些可都是实权官员!
“名单最后,”赵牧提高声音,“还有一个人——吕不韦!”
全场死寂。
吕不韦!虽然已被贬黜,但毕竟是前秦相,门生故吏遍天下!
“不可能……”吕安喃喃道,“伯父……伯父早已不问政事……”
“是不问政事,还是暗中操控?”赵牧逼视他,“吕安,你伯父被贬蜀地后,吕氏家产被抄没大半。可你这三年,生意越做越大,资金从哪来的?是不是你伯父留下的暗线在支持你?支持四海盟?”
吕安彻底崩溃了。
他瘫倒在地,涕泪横流:“是……是伯父……伯父说,秦国灭六国,天理不容……他要重建吕氏荣光……四海盟是他二十年前就布下的局……我……我只是执行……”
二十年的局。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所以,”赵牧转向白无忧和冯劫,躬身道,“此案已明。四海盟以吕不韦为幕后,吕安为赵地总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