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替罪羊入笼
他冲进来,手里抓着一把谷糠:“在丰裕粮行后院的灰烬里找到的!这不是普通谷糠,是陈年粟米脱的壳——颜色发暗,有霉味!”

    赵牧接过来细看,又闻了闻。

    “至少存了两年。”他判断,“新粮的糠颜色浅,味道淡。这种……是官仓里陈粮才有的特征。”

    “所以丰裕粮行卖的真粮,是从官仓偷出来的陈粮?”萧何恍然大悟,“用新粮掺沙顶账,陈粮拿出来卖——这样账面上‘新旧更替’,天衣无缝!”

    “不止。”赵牧思路越来越清晰,“陈粮市价低,但掺在新粮里卖,价格就上去了。中间的差价……又是一笔黑钱。”

    他走到窗边,晨光已经完全照亮邯郸城。

    街上开始有行人,挑担的货郎,赶车的农夫,开铺的商贾。他们不会知道,自己买的每一斗米里,可能都藏着这个国家的蛀虫。

    “大人。”陈平低声问,“郡守那边……”

    “郡守有郡守的难处。”赵牧看着远方,“他要稳住邯郸,不能乱。但我们……我们既然穿这身官服,吃这碗饭,有些事就不能装看不见。”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明面上,我们按郡守的意思结案。暗地里,查我们的。十天后若还查不出,我亲自向郡守请罪。”

    “若查出来了呢?”王贲问。

    “查出来了……”赵牧顿了顿,“那就看看,这邯郸的天,到底有多黑。”

    众人肃然。

    萧何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差点忘了,今早驿丞送来的——咸阳治粟内史府来函,询问邯郸官仓案进展。”

    赵牧展开帛书。

    公文的措辞很官方,但字里行间透着压力:限期呈报,不得延误。

    落款处的印鉴,是治粟内史属官“仓廪令”的副印。

    赵牧盯着那方印,看了很久。

    “萧何,咸阳治粟内史府……和邯郸官仓,平时有直接往来吗?”

    “按制,郡级官仓每季上报存粮数,由治粟内史府核查。但具体事务……很少直接过问。”

    “那这次为什么特意来函?”

    萧何答不上来。

    陈平却懂了:“大人的意思是……咸阳那边,也有人盯着这个案子?”

    “或者。”赵牧缓缓卷起帛书,“也有人怕这个案子。”

    窗外,秋日高悬。

    阳光很好,却照不进某些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