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假账·密写之术
来,天下账目……”

    “先别推广。”赵牧按住他的手,“就咱们用。张兄,你用这法子,把邯郸过去三年所有盐铁相关的账目重算一遍,我要知道确切规模。”

    张苍激动得手抖:“诺!在下这就去!”

    他抱着竹简匆匆走了。徐尘看着盆里的胆矾水,小声说:“大人,这密写术……方士常用。邯郸城里,会这手的不超过五人。”

    “哪五人?”

    “官营炼丹坊的两个老方士,已经告老了。城外青霞观的观主。还有……”徐尘顿了顿,“郡守府的文书掾,他年轻时学过方术。”

    郡守府。

    赵牧和燕轻雪对视一眼。

    ***

    午后,赵牧去了趟郡守府。没见白无忧,只见了文书掾——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吏,叫周淳,瘦得像竹竿。

    “密写术?”周淳听完赵牧的问题,捻着胡须,“那是方士小技,老朽年轻时的确学过。不过早就不用了——竹简珍贵,哪舍得做这些花样。”

    “现在邯郸城里,还有谁会?”

    “青霞观主肯定会。还有……”周淳想了想,“王匡王曹掾府上有个门客,好像也懂。”

    王匡。

    赵牧道了谢,离开文书房。走到回廊时,正好遇见白无忧从正堂出来。

    “赵牧。”白无忧叫住他,“案子有进展?”

    “有。”赵牧说,“但牵扯的人,可能比预想的要多。”

    白无忧沉默片刻:“我调你去邺县时,王匡就找过我,说你年轻气盛,恐难当大任。”他顿了顿,“我没听。因为冯御史说,你是能办事的人。”

    “下官惶恐。”

    “别惶恐。”白无忧看着他,“我要的是把盐价打下来,把蛀虫揪出来。至于牵扯谁——只要证据确凿,该抓就抓。”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赵牧躬身:“诺。”

    离开郡守府时,天色将晚。赵牧没回官署,去了趟市亭。盐铺还开着,价牌上还是三百五十钱,但排队的人少了——听说官仓明天要放一批平价盐,都在等。

    一个妇人牵着孩子从盐铺出来,手里只拎着小半袋。孩子仰头问:“娘,够吃多久?”

    妇人摸摸孩子的头:“省着点,能吃一个月。”

    赵牧站在街对面看着。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响。

    “大人。”

    青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个布包。

    “您要的麦芽糖,买到了。”她打开布包,里面是黄褐色的糖块,“徐尘说,用这个熬糖水,能盖住硝盐的骚味。”

    赵牧接过糖块,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很甜,甜得发腻。

    “牛二的家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青鸟声音低下去,“他有个老娘,六十多了,住在城外窝棚。已经派人送了些粟米过去,没敢说牛二死了,只说……出远门做工了。”

    赵牧没说话。他看着那对母子走远,消失在巷口。

    “青鸟。”

    “嗯?”

    “如果我哪天也死了……”

    “您不会死。”青鸟打断他,声音很坚决,“我会保护好您。”

    赵牧转头看她。青鸟仰着脸,眼睛在暮色里亮晶晶的。她不再是那个在狱中偷送饭的小丫头了,她现在是郡丞府的女医官,能验尸,能配药,能骑马。

    “好。”赵牧说,“那我也不让你死。”

    两人并肩往回走。街道两旁亮起了灯火,炊烟袅袅升起,空气里有煮粟米的香味。

    很平常的黄昏。

    可赵牧知道,这平常底下,藏着多少不平常。

    回到官署时,张苍已经算完了第一遍账。他面前摊着三卷新写的竹简,手都在抖。

    “大人……”他声音发干,“过去三年,邯郸市面上多出的盐,至少两万石。铁,至少三十万斤。按市价折金……五万金以上。”

    五万金。

    赵牧坐下,倒了碗水喝。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不住心头的寒意。

    五万金,能武装五万军队一年。而代地伪政权现在有多少兵?史书记载,公子嘉在代地聚兵三万——这些钱,够他养三年。

    “还有。”张苍指着第三卷竹简,“这些多出的盐铁,有四成是在王匡担任决曹掾这三年里出现的。之前虽然也有,但规模小得多。”

    “所以王匡不是不知情。”赵牧说,“他是参与者,至少是纵容者。”

    “那为什么不抓他?”

    “没证据。”赵牧苦笑,“密写账本只能证明走私网存在,证明不了王匡参与。他是决曹掾,管刑狱,真要抓他,得铁证如山。”

    书房里沉默下来。

    窗外传来更夫打梆子的声音——戌时了。

    赵牧起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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