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交易与破局
再追究。”

    好一个断尾求生。

    “明天让赵黑炭去盯田鲲。”赵牧喝完粥,“另外,那个燕商管氏,有什么动静?”

    “还在悦来客舍,但这两天闭门不出,连饭食都是让伙计送到房里。”青鸟犹豫了一下,“还有件事……今早有个自称管商仆役的人来绣坊,说要订二十件绣袍,定金给了两金饼。我问他何时要货,他说不急,等管先生吩咐。”

    两金饼,相当于两千钱,足够买一百件普通绣袍。

    这分明是另有所图。

    “绣袍收了,但别急着做。”赵牧道,“等我的消息。”

    “好。”

    夜深人静。

    赵牧躺在榻上,脑海里梳理着线索:司马戎倒台,但走私网络还在运转;田家换了当家人,行事更隐蔽;燕商管氏蛰伏不出,却暗中接触青鸟;监御史府的李校尉与田家往来……

    这些线头,都指向一个可能:走私案的真正主脑,还没浮出水面。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色。

    十天。

    时间紧迫,但他反而兴奋起来——就像前世送外卖时,接到一个加急单,明知难送,却偏要挑战。

    “一步一步来。”

    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郡守府正堂。

    三十多名各县仓曹、法曹齐聚一堂,交头接耳。听说今日要听一个二十出头的决曹掾讲课,不少人脸上带着不屑。

    “表格查账法?哗众取宠。”

    “就是,账目自有规矩,搞什么新花样。”

    正议论着,赵牧走进来。

    他没穿官服,只一身简朴深衣,手里拿着一卷特制的竹简——那是他昨晚赶制的,用炭笔在竹片上画了横竖线,做成类似表格的样子。

    “诸位,”他站到堂前,声音不大,但清晰,“今日不讲大道理,只讲一个案子——如何用最简单的法子,从三千卷账册里,三天内找出漏洞。”

    堂下安静下来。

    赵牧展开竹简,上面画着三列:时间、事项、数额。

    “这是军械库去年八月的盐铁出入账。”他指着竹简,“按旧法,你们要一页页翻,对比前后。但我用这个表格,把同类的进出项归类——”

    他拿起炭笔,在另一块竹片上快速写下几个数字。

    “八月三日,入库海盐一百石;八月七日,出库八十石;八月十五日,又入库五十石……看起来没问题。但把时间线拉平,就会发现:八月七日到十五日这八天,军械库实际存盐只有二十石。可同时期,邯郸盐市的盐价涨了三成。”

    堂下有人皱眉:“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囤货。”赵牧换了一块竹片,“我用同样的法子,核对了那八天邯郸各盐铺的出货记录——所有铺子都说‘盐缺’。可军械库明明有盐,为什么不出?”

    他顿了顿,抛出关键:“因为那些盐,不是官盐,是私盐。有人在等盐价涨到最高时,再以‘官盐’名义放出,赚差价。”

    满堂寂静。

    几个老仓曹对视一眼,眼神变了。

    这法子……确实简单,但有效。

    “这只是基础。”赵牧又展开一卷竹简,“再看这个——三笔不同日期的弩机报损记录,分别写‘弩臂裂’‘弩机卡滞’‘弦断’。单看没问题,但放在一起,就会发现:这三具弩机的编号是连号的。”

    连号?

    堂下有人反应过来:“三具连号的弩机,在同一个月内以不同理由报损……太巧了。”

    “对,太巧了。”赵牧点头,“所以我派人去查了这三具弩机的‘残骸’,你们猜怎么着?”

    他拍了拍手。

    两名吏卒抬进来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三具完好的韩式劲弩,弩臂上刻着编号:甲七、甲八、甲九。

    “根本没坏。”赵牧冷笑,“只是被人偷梁换柱,报损后私藏起来,准备走私到燕国。一具韩弩,在燕地值十金。”

    堂下哗然。

    赵牧收起竹简:“我这套表格法,核心就八个字:归类、对比、找异常。账目做得再漂亮,只要经手的人多,就一定有对不上的地方。把这些地方标出来,一查一个准。”

    讲完时,已近午时。

    不少官吏围上来请教,赵牧耐心解答。冯劫坐在屏风后看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个赵牧,比他想象中还会把握机会。

    午饭后,赵牧回到决曹署,开始调阅账册。

    有监察令在手,仓曹、库吏无人敢拦。他让邓展带人把所有与军械库、盐铁、弩机相关的账目全部搬来,堆满了三间屋子。

    “大人,这么多,十天哪看得完?”邓展犯愁。

    “不用全看。”赵牧指着账册,“分三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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