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上前,把赵牧捆了个结实。
军官搜他的身,翻出那几小袋样品。
“这是什么?”
“我……我自己吃的。”
“自己吃掺沙的米?”军官一巴掌扇过来,“说!谁派你来的?”
赵牧脸上火辣辣的,嘴里有血味。
他知道,瞒不住了。
“我是安阳县丞赵牧。”他抬起头,“你们私换军粮,掺沙掺霉,按律当斩。”
军官脸色大变。
“赵牧?你就是那个赵牧?”
“是我。”
军官后退一步,眼神慌乱。赵牧的名字,在司马戎的部下里是个禁忌——都知道他专跟郡尉作对。
“怎么办?”一个士兵小声问。
“杀了。”军官咬牙,“就地埋了,就说遇到盗匪。”
士兵们犹豫。
“动手!”
刀举起。
赵牧闭上眼睛。
完了。
但刀没落下来。
只听“噗”的一声,军官喉咙中箭,仰面倒下。
接着是箭雨,从山壁上射下,十几个士兵中箭倒地。
赵黑炭带着人冲进来——他见赵牧被抓,立刻回城搬救兵,正好遇到韩县令派来接应的衙役。
“赵县丞,没事吧?”赵黑炭割断绳子。
“没事。”赵牧站起来,“快,把证据带走!”
他们抢了几袋掺沙粮,一把火烧了帐篷,趁乱撤出营地。
回到安阳时,天已蒙蒙亮。
韩县令在县衙等着,看见赵牧回来,松了口气。
“你可吓死我了!”他说,“以后这种险,别冒了。”
“明府,你看这个。”赵牧把样品倒在桌上。
黄澄澄的粟米,混着沙子和霉米。
韩县令抓起一把,手都在抖。
“这……这是军粮?”
“是。”赵牧说,“孙氏和司马戎勾结,用陈粮、坏粮冒充新粮,贪墨军饷。我估计,数量不会小。”
“你打算怎么办?”
“上报郡守。”
“司马戎是郡尉,白郡守能动他吗?”
“证据确凿,不动也得动。”赵牧说,“但需要时间搜集更多证据。”
韩县令沉默片刻,提笔写信。
“我给白郡守写密报,你亲自送去。记住,要快,要密。”
“是。”
赵牧当天就出发,快马赶往邯郸。
路上,他一直在想:司马戎为什么敢这么干?
他是王翦旧部,有军功,有背景。贪点军粮,对他来说不算大事。
但掺沙掺霉,这就过分了。
前线将士吃这种粮,会生病,会死人。
他图什么?
钱?他应该不缺钱。
权?他已经是一郡之尉了。
除非……他有更大的图谋。
赵牧想起白无忧给的竹简,上面写着司马戎“私蓄甲兵,结交豪强”。
难道他想造反?
不可能。秦军势大,他区区一个郡尉,能翻起什么浪?
那到底是什么?
赵牧想不通。
但他知道,这案子,比他想象得更大。
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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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赵牧到了邯郸郡守府。
白无忧看了密报和样品,脸色铁青。
“司马戎……他真敢!”
“郡守,现在怎么办?”
“先按兵不动。”白无忧说,“司马戎在军中势力不小,动他需要铁证如山。你继续搜集证据,但不要打草惊蛇。”
“那孙氏呢?”
“孙氏是小鱼,先不动。”白无忧说,“等证据够了,一网打尽。”
“下官明白了。”
“还有,”白无忧看着他,“赵牧,你这次太冒险了。万一出事,我保不住你。”
“下官知错。”
“不是错。”白无忧叹气,“是勇气。但勇气用不好,会害死你。”
赵牧沉默。
他知道白无忧说得对。
但他没办法。
有些事,看见了,就不能假装没看见。
就像前世,他看见老人摔倒,明知道可能被讹,还是去扶了。
为什么?
因为良心。
现在也一样。
“郡守,”赵牧抬起头,“如果人人都怕死,那坏人岂不是更嚣张?”
白无忧愣住,随后笑了。
“你小子……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