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牧接过竹筒,打开,里面是张小帛书,上面只有八个字:“运粮车队,西市卯时。”
他抬头看萧禾。
萧禾快速说:“县令已打点好,明早卯时,会有一支运粮车从西市出城,前往旧军仓。郡守的车驾会‘恰好’经过,查验粮车。这是你唯一翻盘的机会。”
“我人在狱中,怎么……”
“明日巳时,会有人来提审你。途中,押送你的狱卒会‘疏忽’,让你有机会逃往西市。但时间很紧,从郡狱到西市,你只有一刻钟。”
赵牧心跳加速:“这是韩县令的安排?”
萧禾点头:“县令说,这是他唯一能做的。成不成,看你自己。”
说完,萧禾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过道尽头。
赵牧攥紧帛书。
韩县令这是在赌,赌他能抓住机会,赌白无忧会主持公道。
但这里有个问题——司马戎会让他活到明天巳时吗?
他想起司马戎说的“一夜时间”。明早,如果他还不屈服,恐怕就没命了。
得想办法活到巳时。
赵牧从布带里摸出那枚磨薄的铜钱,继续磨绳子。
这次,他加快了速度。
天快亮时,绳子终于磨断了。他把断绳藏在草堆下,重新把手背在身后,假装还被绑着。
辰时初(早上七点),狱卒送来早饭——一碗稀粥。
赵牧喝了粥,等待。
巳时到。
牢门打开,两个狱卒进来:“赵牧,提审。”
赵牧被带出牢房,穿过长长的过道。过道两侧都是牢房,里面关着形形色色的囚犯。
走到一处拐角时,前面忽然传来吵闹声。
“放我出去!我冤枉!”是个老者的声音。
两个狱卒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我去看看,你看着他。”
剩下那个狱卒押着赵牧继续走。
又走了十几步,路过一个水缸时,狱卒忽然脚下一滑,“哎哟”一声摔倒在地。
赵牧看到,地上不知什么时候洒了水。
机会!
他转身就跑。
“站住!”狱卒爬起来追,但追了几步,又摔了一跤。
赵牧头也不回,冲出郡狱大门。
外面是街道,人来人往。他辨认方向——西市在西南,距离大约三里。
一刻钟,三里路。
他拔腿就跑。
背上伤口裂开,血渗出来,但他顾不上了。
跑过两条街,身后传来喊声:“逃犯!抓住他!”
是郡狱的追兵。
赵牧钻进一条小巷,七拐八拐,甩掉追兵。但他也迷路了——安阳县的巷子太复杂。
他喘着粗气,靠墙休息。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得找人问路。
他探头看巷口,正好看见个挑担卖菜的老农。
“老丈,西市怎么走?”
老农指了个方向:“往前走,过两个路口右转,看见牌坊就是。”
“多谢!”
赵牧继续跑。
跑过两个路口,右转,果然看见西市的牌坊。
牌坊下,一支车队正在集合。十几辆牛车,每辆车都满载麻袋,用草席盖着。
车队前,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正在吆喝:“快点装,卯时三刻出发!”
赵牧看天色——快卯时三刻了。
他躲到一处货摊后观察。
车队缓缓启动,出了西市,往城外走。
赵牧跟在后面,保持距离。
出了城门,车队沿着官道往西走。走了约五里,前方出现岔路——一条往北去旧军仓,一条往南去邯郸。
车队往北拐。
就在这时,南边官道上尘土飞扬,一队车驾疾驰而来。
车驾前有骑士开道,高举旌旗,上书一个“白”字。
郡守白无忧!
赵牧心头一紧。
按照计划,白无忧的车驾应该“恰好”经过,拦下运粮车队查验。
但车队已经拐向北路,白无忧的车驾要从南边过来,时间对不上。
除非……
赵牧看向车队最后那辆牛车。那辆车的车夫,正偷偷往路边草丛扔东西——是几袋粮食!
车夫在减轻车重,想让车队走快点,避开白无忧。
赵牧咬牙,从藏身处冲出去,直奔那辆牛车。
“什么人!”车夫大惊。
赵牧不理他,抓起一袋被扔下的粮食,割开麻袋——
黄澄澄的粟米混着沙子,哗啦啦流出来。
“军粮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