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密账


    “赵狱史请坐。”燕轻雪斟茶,“不知要打听什么?”

    “田豹。”赵牧开门见山,“姑娘可知道他最近的行踪?”

    燕轻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田三公子……三日前离开安阳,往北去了。”

    “去了哪里?”

    “这就不知道了。”燕轻雪轻笑,“不过,他离开前,见过一个人。”

    “谁?”

    “一个商人。”燕轻雪说,“持齐地通关文牒,三十来岁,脸上有疤,左手缺一根小指。”

    赵牧记下特征:“他们说了什么?”

    “这就更不知道了。”燕轻雪摇头,“不过,那商人离开时,身上多了一个包袱,长条形,像是画卷或者……卷轴。”

    “姑娘如何知道这些?”

    燕轻雪笑了:“燕子阁做的是酒肆生意,来往客人多,自然听得多些。赵狱史若想知道更多,可以常来坐坐。”

    赵牧明白,这是情报交易。他掏出两枚金饼,放在案上。

    “请姑娘继续说。”

    燕轻雪瞥了眼金饼,没动,反而推了回来。

    “赵狱史客气了。”她说,“这钱我不收。我只想问赵狱史一个问题。”

    “请讲。”

    “王三刀案,你为何一定要查到底?”燕轻雪盯着他,“田氏势大,你一个狱吏,何必惹这麻烦?”

    赵牧沉默片刻,说:“那些女子死了,总得有人给她们一个交代。”

    燕轻雪眼神柔和了些。

    “好。”她点头,“那我再告诉赵狱史一件事——那个齐地商人,是盐商。他常往来齐、赵、代三地,做的不只是盐生意。”

    “还有什么?”

    “人口。”燕轻雪压低声音,“尤其是工匠。铁匠、木匠、弓匠……他高价招募,说是去齐地做工,但人到了齐地就消失了。”

    赵牧心头一震。

    又是人口贩卖。

    “田豹和他勾结?”

    “很有可能。”燕轻雪说,“田氏掌控安阳盐铁,与齐商有往来不奇怪。但田豹私下接触,就耐人寻味了。”

    赵牧起身:“多谢姑娘。”

    “等等。”燕轻雪叫住他,“赵狱史,田氏这趟浑水很深。你查下去,小心淹死。”

    “我会小心。”

    下楼时,燕轻雪递给他一枚玉牌。

    “这个你拿着。以后有事,可以凭这个来找我。燕子阁在邯郸也有分号,或许能帮到你。”

    玉牌温润,刻着一只飞燕。

    赵牧收下,拱手道谢。

    走出燕子阁,夜风很凉。

    赵黑炭跟上来:“头儿,这女人信得过吗?”

    “信不信都得查。”赵牧说,“回县衙,我要重新验尸。”

    ***

    回到验尸房,赵牧重新检查田简的尸体。

    这次他重点检查颈后的淤青。淤青不大,但很深,像是被钝器重击。

    他用手按压田简的颈椎,一节一节摸下去。

    第三节颈椎,有轻微的错位。

    “这不是中毒死的。”赵牧沉声道。

    “什么?”赵黑炭一惊。

    “砒霜中毒是七窍流血,但不会造成颈椎错位。”赵牧说,“田简是先被人从背后重击,打晕或打死,然后灌下毒茶,制造中毒假象。”

    “那刀币……”

    “栽赃。”赵牧站起身,“凶手用刀币刺伤田简右手,伪造挣扎。然后把刀币塞进他左手,留下公子嘉的线索,把嫌疑引向田豹。”

    “可田豹为什么要杀自己父亲?”

    “田豹可能根本没杀。”赵牧说,“凶手另有其人。田豹失踪,说不定也是被灭口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衙役冲进来,气喘吁吁:“赵狱史!城外发现一具尸体!”

    “谁?”

    “像……像是田豹!”

    赵牧心头一沉。

    果然。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