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公士赵牧
深色绸衣,面无表情。他身后站着两个家仆,眼神凶悍。

    “王叟,”韩县令问,“你受何人指使?”

    王叟趴在地上哭喊:“是李蝉!李蝉让我栽赃赵牧!他说事成后给我十金!”

    李蝉妻颤抖着开口:“那月白内襟……是我的。是田三公子那晚来我家,强行拿走的。他说……说要是我不从,就把我和王叟的事说出去。”

    堂下一片哗然。

    田简还是那副表情,眼皮都没抬。

    韩县令看向他:“田公,令侄田豹现在何处?”

    田简缓缓起身,拱手:“回明府,田豹昨夜突发恶疾,暴毙了。尸体已入棺,正准备下葬。”

    堂上静了一瞬。

    赵牧跪在下面,心里冷笑。

    暴毙。好快的“恶疾”。

    韩县令沉默片刻,开口:“既真凶已亡,此案可结。赵牧蒙冤系狱,然助破命案,按秦律‘告奸者与斩敌首同赏’——”

    他顿了顿,朗声道:“赐爵一级,为公士!”

    堂下百姓骚动。

    公士!秦朝二十等爵最低一等,但对平民来说,已是鲤鱼跃龙门。

    书吏高声宣读赏赐:“公士赵牧,岁俸五十石,授田一顷,宅一区五亩,可蓄仆一人!”

    赵牧脑子里飞快换算。五十石粟米,按现在安阳粮价一石三千钱,年收入十五万钱?购买力大概……温饱有余了。宅子五亩,带院子,独栋。

    从死囚到有房有田有编制。

    这穿越,总算有点奔头了。

    “谢明府!”赵牧叩首。

    韩县令抬手:“且慢。赵牧,你本赵遗民,无业。今赐你爵位,需有职司。县狱缺一佐史,你可愿任?”

    县丞田裕站出来:“明府,狱佐史虽微末,亦需通秦律。他一个书生……”

    “我愿意!”赵牧大声说。

    心里想的是:外卖员转行秦朝刑警?专业对口了。总比种田强。

    韩县令点头:“准。即日起,赵牧为安阳县狱佐史,年俸六十石,归县狱掾统属。”

    六十石。月均五石,一万五千钱。实际收入可能还有廪食、赏钱……

    先活下来。

    ***

    退堂后,赵牧走出县衙。

    秋阳从云缝里漏下来,刺眼。他眯起眼,手里攥着那块公士木牌——半个巴掌大,桐木制,刻着字。还有一卷竹简,是任命书。

    从死囚到公务员,三天。

    效率挺高。

    他先回了赵家小院。院子静悄悄的,邻居们见他回来,有的躲开,有的指指点点。他推门进屋,那股淡淡的腐味还没散尽。

    寡嫂的尸体已经被领走了,说是田家出了钱安葬——算是遮羞。

    屋里空荡荡。织机上还搭着半匹没织完的布,靛蓝色。柜子里几件旧衣,几卷竹简,墙角陶罐里藏着三百多枚铜钱——是原主全部积蓄。

    赵牧拿起那几卷竹简。一卷《诗经》,一卷《尚书》,还有一卷杂记。他翻了翻,放下。

    “赵氏,”他对着空屋子低声说,“我替你讨了公道。安息吧。”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别扭。

    但该说的还得说。

    他揣起铜钱,卷了几件还能穿的衣裳,用布包好,走出院子。

    门在身后关上。

    ***

    青鸟在巷口等他。

    她换了身干净的葛布裙,头发梳整齐了,眼眶还是有点红。

    “我爹……”她开口,声音哑了,“被韩县令杖责三十,革了牢卒的职,但免了从犯罪。谢谢……谢谢你说话。”

    赵牧看着她。

    这姑娘三天前还只是个送饭的牢卒女儿,现在眼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像是劫后余生的清醒。

    “该我谢你。”赵牧说,“没有你,我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青鸟低下头。

    赵牧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那三百多枚铜钱,数出一百枚,剩下的递给她:“拿着。”

    青鸟愣住:“这……”

    “你爹丢了差事,家里日子难过。”赵牧把钱塞她手里,“算我一点心意。”

    青鸟握着钱,眼圈又红了。

    赵牧想了想,又摸出一枚铜钱——秦半两,圆形方孔。他两手用力一掰,铜钱没断,只弯了。

    他尴尬了一下。

    青鸟却笑了,接过那枚弯了的铜钱,小心地揣进怀里。

    “我留着。”她说。

    赵牧点点头,没多说。

    两人在巷口分开。青鸟往东,他往西——县狱在西街。

    ***

    路过西市时,赵牧脚步慢下来。

    市集喧闹,卖菜的、卖布的、卖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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