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囚开局,还是强奸犯
吃吧……”声音很轻,带着颤,“我爹他们……对不住你。”

    赵牧抬头。

    小窗外,半张侧脸。十六七岁年纪,眉眼清秀,但眼眶红着,像是哭过。油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这是三天来,第一个对他露出愧疚神色的人。

    “姑娘!”赵牧一把抓住小窗边缘,“我没杀人!你可知案情细节?”

    那只手猛地缩回去,碗差点打翻。

    “我、我不知道……”声音更慌了。

    “求你。”赵牧压着嗓子,声音里的急迫连他自己都听得出来,“我明日就要死了,死前就想知道,我到底怎么‘奸杀’了我嫂嫂。”

    沉默。

    过道里传来别的牢卒吆喝声:“青鸟!送完饭赶紧出来!”

    叫青鸟的姑娘咬了咬嘴唇。

    她飞快地凑近小窗,声音压得极低:“那内襟……颜色不对。”

    说完,她抽身就走。

    “等等!”赵牧喊,“什么颜色不对?姑娘!”

    脚步声远了。

    赵牧端着那碗粥,坐在黑暗里,脑子里翻江倒海。

    颜色不对?

    寡嫂的内襟颜色不对?

    ***

    喝粥的时候,赵牧开始复盘。

    现代刑侦思维启动。

    第一,定案核心物证:内襟。青鸟说颜色不对。寡嫂赵氏,守寡,织工,穿深色衣服。那内襟什么颜色?她没说。

    第二,证人证言。王叟听见呼救,却没来救。里正说原主偷看——这种道德指控,在秦律里能当直接证据?

    第三,作案时间。寡嫂死于子时到丑时。原主酉时醉酒昏睡。这中间五个小时,够任何人作案栽赃。

    赵牧几口把粥喝完,碗底刮得干干净净。

    饿。三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他放下碗,走到栅栏前,冲着过道喊:“有人吗?我要见县令!”

    喊了几声,脚步声传来。

    是那个老牢卒,提着油灯,一脸不耐烦:“嚷什么嚷?将死之人,梦话留到阎王殿说去。”

    “我要见韩县令!”赵牧抓住栅栏,“我能证明清白!”

    老牢卒嗤笑:“清白?卷宗已报郡里,秋决名册上你名字都写好了。省省力气吧。”

    赵牧盯着他,脑子转得飞快。

    “若我是真凶,”他一字一句,“何必将染污的内襟藏在自己床下?”

    老牢卒一愣。

    “销毁证据,扔了烧了埋了,哪个不比藏自己床下强?”赵牧语速加快,“只有栽赃的人,才会故意把东西放得‘恰到好处’,让人一搜就搜到!”

    这话用了点现代犯罪心理学的皮毛,但道理浅显。

    老牢卒脸上的不耐烦淡了些,他眯眼打量赵牧:“你一个书生,懂这些?”

    “我不懂。”赵牧摇头,“但我没杀人,所以我得想明白,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干。”

    正说着,年轻牢卒跑过来,气喘吁吁:“韩县令传话,明日午时准时行刑,让准备刑场。砧板、大刀都磨利索点。”

    老牢卒看了赵牧一眼,眼神复杂。

    “听见了?”他转身,“安心上路吧。”

    两人提着灯走了。

    赵牧站在栅栏后,冷汗湿透了囚衣。

    只剩一夜。

    ***

    深夜。

    打更声远远传来:三更天了。

    赵牧没睡,睁着眼盯着黑暗。牢里老鼠窸窸窣窣,隔壁那个说梦话的犯人又呻吟了几声。

    小窗那里传来极轻的敲击声。

    赵牧猛地坐起,爬过去。

    青鸟的脸出现在小窗外,苍白得厉害。

    “我偷看了证物房记录……”她声音发抖,“赵寡妇的内襟是靛蓝色细布,洗得发白。可从小窗看你床下找到的那件……是月白色。”

    月白色。

    赵牧脑子里嗡的一声。

    颜色完全不同!

    “还有……”青鸟急促地说,“赵寡妇尸体验伤记录,写着‘颈有扼痕,指印粗大’。而你……”

    她看了一眼赵牧从小窗伸出的手。

    赵牧下意识缩回手,借着远处微弱的光看自己的手掌。瘦,手指细长,拇指与中指张开,比了比栅栏木条的宽度——不足六寸。

    “扼死成年妇人,需要多大的力?”他低声问。

    青鸟摇头:“我不懂。但验伤书吏说,指印间距很宽,凶手手很大。”

    手大。

    赵牧脑子飞快转动:“青鸟姑娘,帮我查三件事。”

    青鸟咬唇:“我……”

    “第一,赵寡妇死后,谁最先发现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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