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坐起身,眼底瞬间凝起防备,冷厉地望向门口的慕晚棠。
“你是谁?”
“我是慕晚棠。”
“没听过。”
慕晚棠轻轻摇头“没关系,师父的情况,我已经听淮安师叔说过了。”
“楚淮安!?”
沈凤霜本就混沌的脑子,被这个名字一刺,骤然清明,心底一片冰凉。
原来……又是裴清辞。
她猛地抬眼,朝着门外怒声嘶吼,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谢烬尘!还不滚进来!你是故意让她来恶心我的吗!”
“师父……”
“谁是你师父!滚出我的视线!”
“咚——”
房门被猛地撞开。
谢烬尘逆光而立,身影一闪,已瞬移到她面前。他不敢碰她,只隔着半步距离,急声安抚“凤霜,你听我解释,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想帮你,只是关心你……”
沈凤霜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手指死死抠着床沿。
“咔嚓——”
坚硬的床榻在她指下寸寸崩裂,碎成一地废墟。
她坐在碎屑之中,捂着心口,声音嘶哑,近乎低吼“滚啊——!”
话音未落,一口鲜红的血猛地喷了出来。
心脉,再一次受损。
慕晚棠下意识伸手,又猛地收回,只能僵在原地。
她只是想安慰,却成了引爆她情绪的导火索。
“晚棠,你先回去,她,我来照顾。”
谢烬尘没料到,楚淮安竟会让慕晚棠过来。
他拦不住,也不敢拦,怕触及慕晚棠的底线。
慕晚棠起身,指着谢烬尘,语气冷厉“烬尘师叔,若是师父再出半点差池,我要你的命!”
“你还真是淮安养大的孩子。”
“别把错扣在淮安师叔头上。我是师父亲手领进门的,我的一切,都以师父为重。”
话音未落,屋内已没了慕晚棠的身影。
谢烬尘只敢虚虚扶着,生怕再碰疼她。
他指尖轻轻拭去她唇角的血迹,声音放得极柔“凤霜,我没料到淮安会派她来,他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呵呵……呵呵……”
沈凤霜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落,她用力推着他,浑身都在发抖“谢烬尘,他们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
你是想把我彻底变成裴清辞,还是故意想看我难堪?”
“我没有……我只是打不过她,拦不住她……”
谢烬尘低声,乖乖的解释。
“你打不过她?一个小丫头?”
沈凤霜看着眼前粉衣娃娃脸的少女,怎么看都只是个未脱稚气的孩子。
“呵,谢烬尘,六尾狐妖你都能应对,偏偏对付不了她?”
“切磋我打不过,杀招……我不会对她用。”
“裴清辞的徒弟,你自然舍不得伤。”
“伤她,亦是伤你。她是你在凡界,亲自收下的徒弟。”
“我不是裴清辞!”
“无论你怎么否认,你就是她。”
每一次否认,他都要重复这句话。
像一根针,反复扎进她最痛的地方。
她拼命想逃,却总有人硬生生把她拽回去。
沈凤霜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发飘,却带着死寂般的沉重。
她终于问出了那个几百年来日夜折磨她的问题。
“好,你说我是她。那你告诉我,我左肩这道伤,是怎么来的?
它又给我,带来了什么样的下场?”
她将衣服扒开,那道黑色印记展露无疑。
她指着肩头那道淡浅却刻骨的痕迹,眼神空洞无光,像一潭沉到地底的死水。
谢烬尘心头一慌,垂眸不语,他该怎么办?
在沈凤霜眼里,这沉默,便是答案。
“所以……幻境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谢烬尘猜到了幻境内容,闭了闭眼,轻轻点头“是。”
“所以我不是废物……对吗?
所以我的爹娘,本可以不死……呵呵……”
沈凤霜猛地一把推开他。
谢烬尘猝不及防,重心一歪,重重跌坐在地。
“谢烬尘,你知道吗?
因为这道伤,我成了人人耻笑的废物。
我爹娘死了,我也‘死’了……所有人都死了,你怎么还不去死!”
谢烬尘猛然抬头,真的要他死吗?
望着她泪流满面、濒临崩溃的模样,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决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