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鹤亭在沉思间彻底明悟。
而躺在床榻上的张衡远则是满目怔愣。
所以这些到底和他被绑架有什么关系?
总不能是贵妃娘娘,荣国公府,秦国公府,长宁侯府还有郑家合起来对上谢家吧?
若真是那样,谢家直接干脆认输算了。
对面有人有权有宠,谢家要真和他们碰上,那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不过看着沉思的谢鹤亭和沉默的小叔,张衡远识趣的把他心里的想法压了下去。
他就是闲来无事,随便想想。
还是别说出去贻笑大方了。
气氛凝滞间,谢鹤亭猛然抬起头,又问:“张太医可还听到了什么其他别的消息?”
谢家没有女眷进宫,所以在宫内布局不深,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得到最准确的情报。
所以现在谢鹤亭对宫内消息的来源只能全部通过张太医。
不过他也不是完全信任张太医。
方才张太医说出的那些话,谢鹤亭心里已经想好了回去后的验证方法。
面对谢鹤亭的问话,张太医坦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了。”
只这条消息足以卖谢家一个天大的面子,他犯不上再说些其他的节外生枝。
谢鹤亭点点头,没再言语。
眼看着时辰不早了,谢鹤亭起身告辞。
张太医亲自把谢鹤亭送到角门,这才折返回寝房。
张衡远早就忍不住从床榻上起了身,看到张太医回来,忙不迭地下床迎了上去。
“小叔,人走了没?”
张衡远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外望。
张太医一把给他拽了回去,反手关上房门。
“走了,走了!”
要是谢鹤亭没走,回来看到好端端的张衡远。
那他们这出戏不就白演了?张衡远被拽的身子一个踉跄,晃了两下才稳住身子平衡。
回过身来朝着张太医嘿嘿一笑,张衡远身子凑近,小声地问:“小叔,你要和小谢大人提前聊宫里的事,怎么没提前和我通个气啊?”
刚才骤然听到他们两个的讨论,张衡远直接都蒙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张太医头也不回地问:“提前和你通气有什么用,你还能给我出个主意不成?”
张衡远又是嘿嘿一笑。
“我哪有小叔聪明,在您面前出主意,那不就是在鲁班门前弄大斧吗?”
张太医这才转过身来看他,嫌弃地说:“你也知道自己不聪明啊。”
张衡远狗腿地答:“所以我这不是跟着小叔你这个聪明人的步伐走吗?”
爹娘早就教过他了。
自己蠢不要紧,只要紧紧跟着聪明人的步伐,那就保准错不了。
张衡远这么多年来也都是照着这句实践的。
他从小就观察到,家里只有和他年龄相近的六叔最聪明。
所以——
六叔去读书,他也跟着去读书。
六叔去学医,他也跟着去学医。
六叔去考太医院,他……
这个他真不太行。
他学艺不精,考不上。
于是张衡远退而求其次去谢府当了府医。
逍遥了整整二十年。
听着张衡远的话,张太医有一瞬间的无语。
要不是他胡乱给药,延缓了谢崇安的性命。
他们张家本不必陷进这个泥潭里。
现在他汲汲营营的要上谢家的船,还不是为了给他收拾烂摊子?
张衡远被张太医无语的目光看得有点心虚,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那个……”
他不太自信地说:“小叔,我绝对以你马首是瞻,只要你做的事,我无条件拥护。所以……”
“所以你刚刚和小谢大人的联盟,只是代表咱们叔侄俩,还是代表咱们整个张家啊?”
张太医懒得理他,只回了一句:“你觉得呢?”
张衡远:“……”
他要是能觉得出来,他还至于问吗?
不过看着张太医明显不善的神色,张衡远终是没敢把心里话说出口。
只能狗腿地陪着张太医用了晚膳,又狗腿地亲自送了张太医回房。
——
夜幕沉沉,明月高悬。
谢鹤亭避过暗中监视,从角门回了东院。
看到房中一如既往亮起的灯火,谢鹤亭眼底浮现一丝慰藉。
原本因为朝堂和张太医带来坏消息的烦闷也跟着消散了不少。
家中有人在等他。
他不能倒下!
满怀期待地推开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