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无措的目光落到宋饶欢身后时瞬间顿住。
谢照临抬头看看宋饶欢的脸,低头看看她手里的东西,满脸都是不解和迷茫。
夫人怎么还把棉被带过来了?
正想着,宋饶欢已经伸手把棉被往里面递。
谢照临赶忙伸手接下。
“祠堂夜里冷,现在又是冬日,寒气都从地面往上渗,这床棉被你留着夜里盖,省的冻到自己。”
谢照临听着宋饶欢关心的话,低头看着手里的棉被,长久的沉默住了。
轻轻掂了掂重量。
很厚实。
夜里盖着肯定不会冷。
夫人准备的很充分。
可是……
他本来就没想过要在祠堂过夜啊!
谢照临从小被罚跪祠堂的次数多,爹娘哥哥也不来这偏僻的祠堂看他。
正因为如此,极大方便了他跑路。
他几乎每次都会在半夜偷溜。
等到入夜嬷嬷巡视过后,他会先偷偷溜回西院睡上一觉。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天光刚刚放亮。
他又会重新溜回祠堂接着跪。
这套丝滑的小招数他用了十多年,从来没被人拆穿过。
今晚同样也是如此。
他本来想偷偷躲回书房自己睡。
可看着手里的棉被,谢照临罕见地有些迟疑了,心里头也是五味杂陈。
他今晚……走还是不走呢?
“夫君?”
等了许久没见谢照临回应,只见他一直低着头沉默。
宋饶欢一时有些摸不准他的路数,于是没忍住轻轻叫了一声。
这声“夫君”又轻又弱,像是羽毛拂过耳畔,谢照临的脸瞬间又红了。
他牙一咬,抬起头,做了一个违背自己的决定。
“多谢夫人关怀。”
他决定今天晚上就睡在祠堂了。
绝对不能辜负了夫人的一片真心。
宋饶欢看不懂谢照临眼底的视死如归,也对他为何这般不感兴趣。
眼下温暖已经送到,夫人的职责已经履行。
她便没再多言,舒展了眉眼道:
“夫君夜里睡时门窗关紧些,别漏了风雪进去。”
紧接着,不等谢照临挽留,便转身离去。
那道背影优雅从容,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谢照临一手拎食盒,一手拎棉被,目光痴痴地看着那道身影在眼前消失。
站在原地伫立良久后,他才恍然收回目光。
蔫头耷脑的折返回去铺开棉被。
算了算了,别想了。
有饭吃,有棉被。
总比他冻着饿着强。
嘶——
这棉被真厚实。
暖和!
暖意围绕身侧,谢照临嘴角无知无觉的向上弯起。
夫人真的很关心他!
——
与此同时,东院正房。
昨夜的大红喜绸还未撤下,桌上燃烧的龙凤红烛换成了寻常白烛。
空荡荡的雕花拔步床上,谢鹤亭长身而坐,面色沉沉。
周身仿佛萦绕着化不开的冷意。
青松小心翼翼地从门外走进来,呼吸都不敢大声。
大公子已经在这里枯坐了快半个时辰。
脸越拉越长,活像是阎王爷。
不多时,谢鹤亭沉声开了口。
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温度。
“她还没有回来吗?”
坐在雕花拔步床床上问“她”,这个“她”指的是谁显而易见。
青松原本垂着头压得更低了,就连身子都跟着躬了下去。
“回大公子,夫人还没回来。”
话音落下,周围空气又冷了一度。
青松低着的头不敢抬起,心里却在暗自腹诽。
这半个时辰里,大公子足足问了他四遍“夫人何时归”。
若是真想夫人,你就自己去找啊!
难道坐在这里问他,夫人就会回来的吗?
可惜他只是个下人,不敢乱议主子,也不敢胡乱支招。
上从支错招时挨的板子,他现在想起来臀部还隐隐约约的疼呢。
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谢鹤亭的眉心皱的更紧。
倒是他低估了她,竟然能挺到这个时候。
沉默片刻,谢鹤亭又问:“那照临呢?可从祠堂回去了?”
青松又是摇了摇头。
“没有。”
“不争气的废物!”
谢鹤亭脱口而出,眉眼中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