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翠观音(一)
年纪偏大,最小的也50出头了,听见这话,纷纷臊红了脸。几个男人却都听得津津有味,还追问道:“是8楼哪户人啊?我记得那两家住户的女主人都长得非常漂亮,下次再见到,可要好好打量瞧瞧。”

    王春艳记不太清了,她犹豫着“是801还是802呢……可能是802吧”。

    就是这样一句无心且不必负责的话,害得802的无辜住户被卷进了闲言碎语里。

    那家小夫妻说什么也不肯继续住在这了,匆匆搬走,把房子低价卖给了一位单亲妈妈。

    听说那对小夫妻在不久之后就离了婚,原因是男方的妈妈一直逼迫刚流产不久的女方继续生,女方一气之下与男方分手,在回去老家的途中撞上卡车,车上三个人,只有她没了命。

    这消息传回了长易小区里,搞得人心惶惶,即便人不是死在小区里的,可无论是业主还是保洁,又或者垃圾桶旁的拾荒老人,都觉得是8楼搞出来的晦气。

    “都怪那个贱女人弄坏了风水!”

    “没有羞耻、不守妇道,怎么会有那么恶心的女人!”

    “把野男人带回家里,这得多大的胆子啊!”

    “肯定是惯犯,不止一次两次了,常在水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这种烂女人在古代就该被关进猪笼里沉塘,伤风败俗,连咱们也被她连累。”

    “是啊,上次我坐公交车,还听到好多人在车上议论这事儿,都传遍整个镇子了,就怕传来传去把名字传错,很容易就溅咱们无辜之人一身臭屎。”

    于是,小区里的保洁开始抵制去8楼打扫清理,还有一些同单元的住户在801的门上贴着许多恶毒的诅咒,最严重的一次,是宋景程才出门,就被迎面泼了一身鸡血。

    宋家每个人的日子都不算好过,自从除夕当天结了案,所有人在何画的脸上刻起了“出轨荡妇”的标签。

    她已经躲在屋子里长达10天没有出过门了。

    谣言能摧毁的不仅是一个人的意志与精神,还有她的生命力。

    哪怕一切并非她本意。

    她依稀记得结案当天,她整个人的思绪都不清晰,眼前人影重重,她如同是药物过量一般连说出半个字都极其艰难,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她的丈夫被允许替她回答了所有案情经过。

    当时的她和宋景程坐在审讯室里,负责问话的是一男一女两位警官,何画的记忆深处,那名女警官试图询问她真实过程,但她想开口,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因为昨天晚上,她被宋景程强行灌下了一大瓶冰镇的苏打水,每天都要喝上好几瓶,一旦喝过那东西,她全身无力,思维混乱,根本无法组织语言。

    实际上,自从那个下午过后,何画就觉得已经好像病了。

    尽管宋景程在从前也总是会提醒她“吃药”,毕竟产后抑郁期间,她服用过一段时间的药物,也是从那时开始,宋景程经常问她:“吃过药了吗?”

    而不是“好一些了吗”。

    他时刻令她觉得自己是个病人,以至于到了这一刻,他让所有人都相信她“有病”。

    “宋太太的状态好像不太好啊。”那位男警官在多次询问何画未果后,终于转向了看上去“正常”的宋景程,“宋先生,听说你在事后的半个小时内就赶回了现场,应该也是最为清楚情况的人吧?”

    宋景程表现出十分痛苦的模样,他紧皱眉头,脸色苍白,低垂着眼睛的同时,他紧紧地握着何画的手,“报警的并不是我妻子,也不是我,是我们家的保姆,但如果我是第一个出现在现场的人,我是不会选择惊动警方的。”

    坐在男警官身旁的齐心露出了极为错愕的表情,她没有控制住愤怒的情绪,略显激动地指责宋景程:“你的妻子遭到了强奸。”

    宋景程猛地抬起头,他反驳道:“不是强奸,请注意你的用词!”

    齐心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她打量着宋景程身旁的何画,在这种情况下,何画仍旧没有任何表态,好像根本听不到这些对话。

    宋景程继续说起他的荒唐谬论,“请你们体谅一下我们的情况,我们有个正在上中学的青春期的孩子,这种丑事传开的话,不仅对我们家庭是创伤,对孩子的发展也是刺激,而且……而且我从来都不想声张。”

    “从来”。

    这两个字非常微妙。

    男警官捕捉到宋景程给出的信息,他眯了眯眼,试着询问:“宋先生,难道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吗?”

    宋景程移开视线,他哽咽着吞了吞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再次开口的声音格外沙哑:“警官,这件事到此为止吧,我不打算追究,这是我们的家务事,麻烦结案吧,让大家好好过年,舆论发酵起来的话,会害死我们的。”

    “你的意思是,不是强奸?”齐心问。

    宋景程的沉默已然等同于回应。

    齐心的语气里难掩愤怒,“宋先生,你是个成年人,你面对的是警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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