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找了很久,她都没有看到宋煜。
何画心里有些不安,她刻意挑选10点的课间活动段,就是清楚宋煜会在这时和所有人来到操场上放松娱乐,长达20分钟的自由活动环节是宋煜最喜欢的,他时常会与何画说起他会在那个时间里和同学打球,就算是小雨的天气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是今天不舒服吗?留在教室里不愿出来吗?
还是……他根本就没来学校?
何画心神不宁,她眼前闪过的是宋煜在6岁那年湿漉漉的全身,那是何画与宋景程争吵后吃了一个耳光,她转身刚要跑,宋景程直接把一旁的宋煜抓起来,丢进了桥下的河水里。
这一次……宋景程又要如何对待宋煜呢?
何画长达四天没有音讯,宋煜肯定不会好过的。
她的思绪开始混乱,整个人很难冷静下来,到底还是决定回去家里去一探究竟。
匆匆前往小区的路上,凛冽的寒风如锋利刀刃一般硬生生地刮着她脸颊,稍微吸弄鼻子,毛细血管的破裂感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儿,她不停地劝慰自己:不要紧,这个时间的宋景程是不会在家的,她不会有任何危险。
但是,程琳在。
何画因此而动摇了。
她停在单元门前,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那扇原本属于自己的窗子,竟在这一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里好像早就已经不是她的容身之所了。
或许在最初,这栋房子里的某一扇门也从未真正地对她敞开过。
何画犹豫地低下头,能牵扯着她走回到这个地方的人,就只有宋煜而已。
正想着,单元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何画全身一震,迅速躲到一旁的垃圾桶后。
她看到程琳正裹着羽绒服走出来,手里提着菜篮,看那样子是去果蔬超市准备食材的。
何画因此而松下一口气,在确定程琳走远之后,她立刻进了楼道,迅速按了8,电梯抵达的那一刻,她飞快地用指纹开了门,至于有没有关好房门,她因为过于焦急而失去了这个印象。
而且,她连鞋子也没有来得及脱,只想着去宋煜的房间里,但推开门的那一刻,屋子里空空荡荡。
宋煜并不在。
何画找遍了家里所有房间,哪里都没有宋煜的身影。
他既不在学校,也不在家里……何画忍不住胡思乱想,总担心宋景程把他关在了什么地方。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起。
何画吓了一跳,低头看到来电显示人是“赵博”的名字。
他从未打给过她,何画感到奇怪,但还是选择接通。
“喂?”
对方没有声音。
何画皱起眉:“赵博?”
电话里“沙沙”的忙音有些刺耳,何画听不清,只好先说:“我现在有些不方便,等我再打给你。”
她打算离开,才一走到客厅,她竟看到有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比起惊恐,何画更觉得奇怪。因为对方是穿着蓝色防水服的人,连靴子也是专用防水的,但他戴着口罩和黑色的棒球帽,何画看不清他的脸,只是觉得这身装扮很熟悉,忍不住问出了他的名字。
她接着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没有回答,只是摘下了黑色的胶皮手套,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脏兮兮的抹布,是用来在鱼摊上擦拭桌案用的那种。
何画没有多余的时间和他在这里傻站着,如果被其他人看见有年轻男人来家中找自己,肯定要解释不清,宋景程本就多疑,她必须先把赵博赶出去。
“有事的话我们出去说。”何画走到他面前推搡了几下,忍不住连问了好几句,“谁告诉你我家地址的?你就算想来也应该提前问我一下,有什么急事非要这时候见面?”
他仍旧一言不发,在何画的手碰触到门把的那一刻,他忽然抓住了她的肩膀。
何画瞳孔缩紧,转身看向他的瞬间,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恶臭,紧接着是剧痛的触感,她的上嘴唇向上翻起,原因是那团又黑又脏的抹布被用力地按在了她的脸上,导致两片嘴唇被狠狠挤压,何画痛得呜咽一声,本能地伸出双臂去推面前的男人,可男女之间的力量过于悬殊,对方根本纹丝不动,而何画的力气也在一点点消失。
并不是抹布盖在脸上令她窒息,是那种恶臭的药味儿使她的意识逐渐迷离。
她似乎知道这种药,在她经常喝下的水里曾出现过类似的味道。
而那些温热的水,都装在宋景程递来的透明玻璃杯中。
透过略显浑浊的液体,何画觉得自己像是在被他圈养在水缸里的鱼。
一条瘦骨嶙峋、独自游荡的廉价的鱼。
何画动了动手指,还想要再做最后的垂死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