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思艺稍稍移开视线,别开脸的姿态也尽量做得不动声色。
齐心身旁的小路有些不耐烦似的,她想要快速得到答案,语气也就冲了一些,“上次不是你家里报的警吗?把你同班那个叫宋煜的男生送进派出所的,可是你和你母亲,现在怎么又替他说话了?”
樊思艺低垂着眼睛,慢条斯理地回应道:“不是我报警的,是我妈妈。”
“你和你妈妈不是一家人吗?”
“但我妈妈的态度,不代表是我的态度。”樊思艺缓缓地抬起眼,“我已经16岁了,我不是3岁小孩子。”
她这句话的意思是,她拥有分辨好坏、善恶的能力。
“按了你家门铃足足有10分钟的男生,你就不觉得他有问题吗?”
樊思艺的语调仍旧平缓,“我们还只是孩子,我不懂你说的问题代表了什么。”
小路立刻看向齐心,她表示自己很生气,什么话都让这个小丫头给说了,那警察算什么?
齐心对小路摇了摇头,再次换成她来问话樊思艺。
与刚才的出发角度有所不同,齐心的眼神游走在樊思艺的脸颊上,“同学,能告诉我宋煜在学校里是什么样子的吗?”
樊思艺的眼神忽然就变得有些错愕,小路也不太明白地看向齐心。
“你们应该是朋友吧?”齐心继续说,“看得出,你应该很崇拜他,我学生时代的时候也会对学习好的同学有一种偏爱,会认为他们比大多数人都聪明。”
“宋煜没有那种优越感。”樊思艺替宋煜说话道,“他虽然是班级第一,可他从来都没有瞧不起过任何人,他会帮助前后左右的同学,也会给他们讲题,就连大家想要回报他,他也不会接受。”
齐心顺势问道:“会不会是这种回报不是他想要的?男孩子嘛,可能和女生喜欢的东西不太一样。”
“也不是啊。”樊思艺很骄傲地说,“我买给他饮料的话,他就会喝,他多少会挑自己喜欢的口味,碳酸饮料就不行,电解质水的话他会收下,其他人都不懂观察,要投其所好才行。”
“现在的高中生是不是私下也会偷偷喝酒?”齐心试着问,“聚会上没有老师,你们估计会更自然一些吧?”
“我们是不喝的,宋煜也从来都不会在聚会上喝酒,他只会帮人拿酒。”樊思艺说,“他是个清醒的人。”
“所以,那晚的聚会上,有人喝酒了?”齐心找到了破绽。
樊思艺的表情变了变,她意识到自己给出了齐心在寻找的信息。
齐心的双手在这时交叉于桌案上,她身体倾向樊思艺一些,“同学,我知道你和赵影的关系很好,所以你要仔细地想好该怎么回答我,因为她的家人已经和警方有过沟通,他们曾表明当晚伤害了赵影的人里,有一个喝过很多酒,但她在中途失去了意识,并没有看清对方究竟是谁,这也是为什么无法定案的原因。可是,你应该可以记得是谁的,对吗?”
樊思艺抿了抿嘴唇,她微微蹙起眉心,沉默很久后,她回答说:“我不知道那晚有谁喝了酒。”
哪怕在这一刻,她眼前的确闪现了非常清晰的画面。
在厂房前的小木屋里,宋煜站在门前,他被推搡了几下,那个用力推着他的人在醉醺醺的怒吼:“你他妈多管闲事的话,我就把你妈的那些照片全都发到班级群,不,是学校的大群里,我让所有人都看看你妈是个什么烂东西!”
尽管当时黑暗,可樊思艺还是看到宋煜的侧脸上流露出极为痛苦、恐惧的表情。
所以,樊思艺决定隐瞒那一晚的实情。
哪怕她会因此而愧对她最好的女朋友。
当齐心又一次追问那晚究竟是谁喝了酒的这一刻,樊思艺平静地抬起头,她昧着良心回答:“我真的不知道。”
齐心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绝望。
那一天的问话,没有得到她想要的任何线索。
以至于所有学生都在家长的陪同下离开派出所后,她才看到曲鹿和周宇航一直坐在大厅的长椅上等待。
时间刚好是凌晨2点。
齐心一边朝曲鹿走过去,一边歉意道:“不好意思,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曲鹿站起身,她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余光瞥向门外,赵影的家人还聚在派出所门口不肯离去。黑漆漆的夜色包裹着他们残破的肉身,寒风瑟瑟,这些可怜人紧紧地贴在一起,像极了路边蜷缩成一团的流浪狗。
齐心察觉到曲鹿的视线,她也看了过去,很快又收回目光,只对曲鹿说:“和我来吧。”
在监控室里,派出所虽然需要看到文件才能配合相关单位调取监控视频,但由于齐心曾经负责过何画的案子,而曲鹿又为宋景程打过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