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镜片之下
突然冒出一句“受到名著影响、选择卧轨自杀”这样的话实在是很奇怪。

    当然,曲鹿也对此抱有怀疑。

    她从程琳那里获得过一些死者的信息。

    宋景程的妻子何画,34岁,和宋景程有一个15岁的儿子。结婚生育后,何画一直在做家庭主妇,近几年才重返社会。具体职业是经营着副食菜市场里的一家卖鱼小摊,由于没有上大学,学历有限,但她一直在报班学习,三年内频繁参加一些乡村特岗教师的考试,似乎在极力改变生存现状。何画的生活其实很简单,家、市场、学习班,可怜巴巴的三点一线,唯一的放松方式,大概就是偶尔去高中接儿子下晚自习。

    “特岗教师……”曲鹿对这一点似乎有些意外。

    可宋景程并没有为此多做解释,他对何画的“考试”内容一无所知。

    程琳倒是形容这个女人生前喜欢名著、油画,宋景程书房里的大多数读物都是买给何画的,他平日里也非常支持何画的这个爱好。

    曲鹿还记得程琳在电话里与自己讲起这些时,颇有些羡慕地说:“我这个异性朋友真的是不错的老公,只可惜,他老婆不懂珍惜罢了。”

    直到宋景程的声音再次响起,曲鹿才收回了自己的思绪。

    他的视线停留在曲鹿脸上,以一种非常虔诚的语气说道:“曲律师,我没有埋怨我爱人的意思,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我爱人虽然想要效仿名著里的女主角,但我仍旧选择支持也认同她的所有决定,只不过,我也是个普通人,我需要正常的生活。”说到这,宋景程的脸上终于显露出颓唐的无力。

    曲鹿端详着他的表情变化,试探着问出:“你口中的正常生活,是指什么?”

    宋景程长叹道:“原本的生活,就是我的正常生活。”

    他说,他不想再被何画的娘家人纠缠、骚扰了。

    “就算是我这样好说话的性格,也有忍到极限的一天。”宋景程很无奈地看向门外,“就连我爱人今天的葬礼,也是我拿钱操办的,没人管她的死活,他们都嫌她出轨、自杀丢人,尸体在太平间都冻了快一个月了,我真的不忍心看她一直被冻着,这才选在今天给她出殡。”

    说到最后,宋景程的尾音微微颤抖,他觉得自己失态了,赶忙摘掉眼镜,抹了一把脸颊,立刻对曲鹿和周宇航道歉:“对不起,我有些激动,不好意思。”

    曲鹿什么也没说,但她心里有些异样情绪,她说不出来这种感受,总觉得面前的男人遇见这样的事,的确有些倒霉。

    而更倒霉的事情,很快就出现了。

    灵堂外忽然传来嘈杂、粗鲁的叫骂声,程琳听到后,最先站起身,她不安道:“坏了,是何画的娘家人来闹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