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绥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这句话。
认识？何止认识。
几天前她还在承恩侯府的茶室里被这人抓着腕子，要不是萧云渊一脚踹开门，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事来。
可这些能跟公主说吗？
“他……”赵绥斟酌了一下，“关了我的铺子。”
李令仪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
赵绥只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拣着说了，查封停业、一个月。
没提萧云渊，也没提卫昭动手动脚的事，只说对方以“手续不全”为由封了店，她去讨说法也没用。
她越说，李令仪的脸色越难看。
等她说完了，李令仪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你之前怎么不说？”
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压着的心疼，赵绥听得出来。
“不想让你操心。”赵绥笑了笑，“又不是什么大事，一个月而已，我等得起。”
李令仪没笑。
她抬起头，看着赵绥，目光和方才不一样了。像是生气，又像是心疼。
“下次，”她一字一句，“有什么事，来找我。别自己憋着。”
赵绥愣了愣。李令仪没给她接话的机会，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
“他这几天对我特别热心。又是送东西又是陪说话，我还当他是回心转意了，专门来找我……”
她顿了顿，冷笑一声。
“现在想想，竟然是在套我的话。”
李令仪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咬着嘴唇，腮帮子气鼓鼓的，眼里那点委屈藏都藏不住。
“令仪，”她放轻声音，“你别管这件事了。一个月而已，很快就过去了。你没必要为了我跟卫昭……”
“你觉得我是为了你？”李令仪打断她，抬起头，眼圈有点红，可语气硬邦邦的。
“我承认，有一部分是为了你。说了要罩你，总不能说话不算话。”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可还有一部分，是我自己……”
“我就是想让他知道，本宫不是好糊弄的。”
“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一边吊着我，一边去跟柳莹、邱霁月勾勾搭搭，现在又来套我的话！”
她越说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冷。
“他以为他是谁？！”
赵绥看得出来，李令仪不只是生气。是真的伤心了。
被人当傻子哄了这么久，还得靠外人提醒，换谁不伤心？
“令仪，”赵绥想了想，还是开了口，“你其实不用——”
“你不用劝我！”李令仪回过头，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涩，眼睛里的光倒是亮的。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什么‘没必要为了这种人动气’，什么‘离他远点就好’，对不对？”
赵绥没否认。
李令仪摇摇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放心，我有分寸。”她说，“我就是去警告他一嘴。让他知道，你不是没人罩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我憋了这么久的气，总得撒一撒吧？”
赵绥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这位公主似乎和第一次见面时不太一样了。
第一次见面时，她张牙舞爪的，像是全世界都得围着她转。
可现在，她明明气得要命，却为了不让她担心，还能笑着说出“我有分寸”。
赵绥沉默了一会儿，到底没再劝。
“那……我叫她们回来？”
李令仪点点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张扬的模样：“叫吧叫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赵绥起身去叫赵璎和江映雪。
两人端着茶和点心回来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地打量李令仪的脸色。见她又笑嘻嘻的了，这才松了口气。
“来来来，尝尝这个。”李令仪自来熟地招呼她们坐下，自己先拿了一块桂花糕，“赵绥做的甜品最好吃了，你们天天在家享福，我可羡慕死了。”
赵璎和江映雪对视一眼，都笑了。
气氛总算松快下来。
四个人坐在廊下，吃着点心喝着茶，说说笑笑。
李令仪和江映雪不知怎么聊起了骑马，越说越投缘，赵璎在旁边听着，时不时插一句嘴，惹得李令仪直笑。
赵绥坐在旁边，看着她们三个，心里那团压了快一周的石头，总算松动了一点。
可青橘又从外面跑进来了。
这回跑得比上次还急，鞋都差点跑掉一只。
“三小姐！又、又来人了！”
赵绥皱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