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在看你妹妹……
赵绥望着他。

    望着他那点藏在若无其事底下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忽然想起前世,自己也是这样。

    做了很多很多事,却从来没有人看见。

    她给萧云渊做的点心,他尝一口便放下,说太甜。

    她站在宫门外等他,冻了一个时辰,他出来只说“往后不必送了”。

    她做的那些事,他一件都没有在意过。

    不是不在意。是看不见。

    因为她做得太好、太乖、太不给他添麻烦。

    所以她做的那些,他都当成了理所当然。

    她曾经以为,只要做得足够多,他总会看见的。

    后来她才知道,看不见的人,做得再多也看不见。

    可眼前这个人……

    他做的那些事,有人看见过吗?

    那株绿萼……

    有人知道是他栽下吗?

    有人夸过他一句“种得很好”吗?

    赵绥弯了弯唇角。

    “江四公子。”

    他一愣。

    “这梅花,”赵绥指了指身旁那株绿萼,“是你种的?”

    江淮鹤呆住。

    “……你怎么知道?”

    赵绥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那株梅花。

    枝干遒劲,花萼青碧。栽种的位置极讲究,既得日光,又避北风。

    江淮鹤站在原地。

    他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躲。

    那株绿萼,是他十岁那年父亲战死后,亲手栽下的。

    他从来不跟人说。

    每年花开的时候,他都会来这里站一会儿。

    从来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问过他,这花是谁种的。

    可她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他种的。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走了。”江映雪拉了他一把。

    他被拽着往前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赵绥站在原地,日光落了她满身。

    她微微侧着头,正望着那株梅花,唇角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她没有看他。

    可他忽然觉得,她在看他。

    一直都知道他在看她。

    赏花宴设在定国公府前厅。

    宾客陆续入座,三三两两说着闲话。

    赵绥随江映雪回到厅中时,江映雪将她安置在东侧靠窗的位置,又拉着赵璎坐到一旁,说是要“好好说说话”。

    赵绥端起茶盏,垂眸饮茶。

    余光里,一道身影在廊下晃了晃。

    背对着厅内,像是专心致志在赏花。

    可他坐的那个位置,正好能从窗棂缝隙里——用余光看见她。

    赵绥终于没忍住,唇角微微上扬。

    这人方才不是挺能演的么。

    说话拖腔拖调,一副见惯风月的纨绔子弟做派。

    如今躲在那儿,像只做贼的猫。

    江映雪凑到赵璎耳边。

    “你妹妹,”她压低声音,“跟我弟,是不是——”

    江映雪朝廊下努努嘴。

    赵璎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江淮鹤还坐在栏杆上。

    背对着厅内,脖子却微微侧着。

    像是在赏花。

    可他那脖子,都快拧成麻花了。

    赵璎沉默了一瞬。

    “……他在看什么?”

    “还能看什么?”江映雪压低声音,两眼放光,“看你妹妹。”

    赵璎:“……”

    江淮鹤的耳朵红得不成样子。

    赵璎忽然想起妹妹方才回来时,衣襟上那点若有若无的褶皱。

    “……什么时候的事?”

    “就方才。”江映雪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在后院,撞上的。”

    她把方才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说到“他手扣在绥绥腰上”时,赵璎的茶盏差点没端稳。

    “你说什么?”

    “真的真的。”江映雪眉飞色舞,“我亲眼看见的,绥绥——”

    赵璎放下茶盏,按了按眉心。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余光瞥见赵绥。

    赵绥正起身,往外走去。

    经过廊下时,她脚步顿了顿。

    江淮鹤还背对着她,脊背绷得直直的,像是在装没看见她。

    赵绥浅笑,走到他身后,停下。

    他没动。

    可肩膀绷得更紧了。

    赵绥俯身,凑近他耳边。

    “江四公子。”

    江淮鹤猛地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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