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轻啜杯中清茶,待堂内嘈杂声如潮水般退去,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上天终究给隼人天隐留下了一线微光。”
“他失去了挚爱的妻子,也失去了血脉相连的儿子,所幸身侧仍有一人始终未离左右——那便是他的胞弟,神忍。”
“这位沉默的兄弟,将自己全然化作了兄长霸业背后的一道影子,无声支撑着那份日渐膨胀的野心。”
“兄弟二人心无旁骛,将全部心血倾注于隐剑流之中,不过数年光景,这个流派便如野火燎原,雄踞东瀛武林之巅。”
“然而隼人天隐的志向远不止此。
他的目光,早已越过茫茫海域,投向了更为广袤的中原。”
“他听闻中原江湖深处,隐居着一位超凡脱俗的智者,人称‘僧皇’。
传言此人能洞悉时光长河,窥见往昔与来日之秘。”
“为此,隼人天隐再次派遣神忍渡海西行,务必面见僧皇,求问关乎天命与气运的玄机。”
“神忍领命,跋山涉水,终至僧皇清修之地,恭敬求见。”
“这位僧皇,实乃当世一位奇绝人物。”
“他不习武僧常见的刚猛之术,只一心浸淫佛法精微,竟凭此证得武圣之道,超然物外。”
“虽不擅搏杀征战,他却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神通——双眼可望穿岁月迷雾,照见因果流转。”
“譬如数十年前,剑道巅峰的独孤剑圣曾登门拜访,叩问命中注定的对手何在。”
“僧皇予他一卦。
独孤剑圣依卦象指引北上,寻得尚在母腹之中的慕应雄,便误以为此子便是宿命之敌,遂留下战约。”
“然而天机幽微,卦象真正所指之人并非慕应雄,实为其弟无名。”
“阴差阳错间,正因这份战约,无名得以被慕家收养,命运由此转折。”
“十九年后,预言终究应验,独孤剑圣败于无名剑下,江湖哗然。”
“由此一事,足见僧皇推演天机之能,已臻化境。”
“更甚者,僧皇亦是牵动后世那场‘千秋大劫’的关键之人。”
“他曾对一面名为‘照心镜’的古老宝物施展通天法力,借此窥见未来一角——那便是后世所称的‘千秋大劫’。”
“镜中显现的,是神州陆沉、山河破碎的惨淡景象。”
“而浩劫的源头,竟起于东瀛之地。
彼时将有绝世枭雄崛起,登临至尊之位,执掌东瀛权柄。”
“此人将亲率浩荡大军跨海西侵,铁蹄所至,中原大地烽火连天,生灵涂炭,兆亿苍生坠入无间炼狱,人间化为焦土。”
***
苏辰话音落下,整座大厅仿佛被投入静潭的石子,激起层层波澜。
继大剑师、大当家之后,第三位与“千秋大劫”
息息相关的身影浮出水面。
此人竟又是一位武圣——来自中原佛门的圣者。
中原武圣,又见中原武圣。
满堂听客面面相觑,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先前大当家身份揭露时,便已有人隐约感到,中原江湖这潭水,深不可测,武圣之数恐远超世人想象。
只是谁也未料到,苏辰这般云淡风轻之间,竟又轻描淡写地揭开了另一尊圣者的面纱。
对于其他王朝武林而言,数百年未必能出一位的武圣,在中原江湖却似层叠峰峦,接连显现。
无数人心生喟叹:中原之地,莫非真是九州气运所钟,方能孕育如此层出不穷的绝顶人物?
细听苏辰对僧皇的描述,众人心中震撼更甚。
这位僧皇,显然是一位真正超脱于武、皈依于法的得道之人。
迥异于少林那般重武轻禅的修行之路,他以纯粹佛法叩开圣境之门。
纵然这般证道而来的武力未必称雄当世,但那洞察过去未来、照见命运长河的玄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