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厅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深潭,轰然喧腾起来。
“好一个绝无神!无神绝宫雄踞东瀛,其人亦是霸烈如斯,果然名不虚传。”
“往来商船常有传闻,此獠在东瀛被尊为‘第一霸者’,今日方知并非虚言。”
“他……竟敢将念头动到大汉江湖头上?真是痴心妄想!”
“可笑!四海江湖何处不可去,偏要来此寻死?看来是利令智昏了。”
“以其修为,若去他处或可称王称霸,但踏足此地,便注定有来无回。”
“怕是坐井观天,只知无名前辈威名,却不知前辈在半圣榜上亦只列第四。
大汉江湖的水,深得很。”
“正是!即便无名前辈不出手,那搜神宫、天门、魔心宫,哪一方不能将其碾碎?”
“行径固然卑劣,偷师少林,转而淬炼出《不灭金身》,这份武学天赋倒不得不认。”
“枭雄之姿,可惜选错了对手。
这片土地上,从不缺比他更狠、更绝的人物。”
“东瀛权柄者亦是狼子野心,竟以半壁江山为筹,所图非小。”
“若换作他方天地,或成心腹大患。
但在此处……莫说一个绝无神,便是倾尽东瀛武道底蕴而来,也不过是飞蛾扑火。”
“三十年过去,绝无神若还是昔日修为,而无名前辈已臻准圣之境。
再来,也不过是剑下多一道亡魂罢了。”
……
北侧第七间包厢内,静谧与窗外喧哗截然两重天。
“师父……当年果真曾阻绝无神于关外?”
青年剑晨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随侍师侧近二十载,他竟是头一回听闻此事。
无名微微颔首,目光似穿透了时光的尘埃:“已是三十年前的旧事了。
不想此人野心,至今未熄。”
得到确认,剑晨胸中一股郁愤骤然升腾:“难怪!他相助破军,定是包藏祸心,欲借刀**!”
提及“破军”
二字,他话音方落,便觉身旁气息骤然一凛。
无名眼中,平日深敛如古井的平和瞬间冰封,一股森寒锐利的杀意无声绽开,却又被更快地收敛于更深沉的幽暗之中。
有些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他只忧一事:若破军闻知他已破境准圣,从此龟缩东瀛,再不敢踏足中原。
若真如此……
那他便亲自渡海而去。
剑锋所向,破军与绝无神,皆当伏诛。
……
东区第四间包厢里,气氛迥异。
步惊云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彩,低声道:“原来无名前辈,还有这般辉煌过往。”
他脑海中浮现出青年剑客孤身仗剑,直面异族强枭与三千铁甲的景象,胸中豪气激荡,恨不能穿越时空,与之并肩而立。
然而身旁的聂风,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沉寂。
他低着头,双手指节因紧握而泛出青白,每一个字都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浸满了彻骨的寒意:
“绝……无……神……”
有些耻辱,纵使时光流转也无法洗刷。
无论世人如何评说颜盈,那个将她如货物般从破军手中“索走”
的绝无神,早已被他刻在了必杀的名单最顶端。
聂风心中忧虑未消,思及绝无神那半步圣境的修为,刚提起的劲头便散了大半。
即便他彻底掌控了体内那股天极摩诃无量的力量,恐怕也难以与之抗衡。
端坐上首的人面使仿佛窥见了他心底的动摇,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温声道:“聂小友不必多虑。
倘若魔主当真有意将你与步惊云收入麾下,自有办法让你们的武学造诣更上一层楼。